乔若桑却挣脱她们,眼神决绝:“一切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你们先回去。”
她看向警卫员:“带路。”
军区禁闭室外的空地上,军棍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乔若桑趴在长凳上,下唇被咬出了血,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整整八十军棍打完,她后背至大腿一片血肉模糊,几乎失去了知觉。
“夫人……”行刑的士兵都有些于心不忍。
乔若桑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颤抖着,一点点从长凳上爬起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却依旧强撑着站直,对着泪流满面的闺蜜们,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踉跄的回了家。
每走一步,身后的伤口都像是被再次撕裂开来,痛得她眼前发黑。
回去后,她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没有叫医生,没有喊佣人,她就那样趴在地上,缓了很久,才艰难地爬起身,找出医药箱,自己一点一点,艰难地给后背狰狞的伤口上药。
每一下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让她浑身冷汗直流。
可她只是死死咬着毛巾,一声不吭。
接下来的日子,傅云深一直没有回来。
她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是默默地养伤,收拾行李。
直到这天,她接到了父亲乔振华打来的电话。
“离婚报告,上面已经批了。明天就会登报,告知全城你们离婚的消息。到时候,我也会把药给傅云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警告:“你拿到离婚证后,就立刻给我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给我惹事!”
乔若桑听着电话那头冷漠的声音,心已经麻木得泛不起丝毫波澜。
她对着话筒,冷冷地骂了一句:“乔振业,你真让我恶心。”
不等对方发火,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环顾着这栋小洋楼许久,许久……
最后,她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没有一丝留恋,径直前往机场,踏上了飞往异国的航班。
从此,南城再无乔若桑。
第十章
另一边,傅云深在医院不眠不休地照顾了谢晚凝很多天,直到有紧急军务必须他去处理。"
傅云深没想到她会听到,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乔若桑以为他不会回答。
“晚凝以前在部队是随行的文工团干事,后来得了一场大病,身体一直很虚弱。当时那种情况,如果她不立刻手术,必死无疑……所以我才会先选了她。”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她:“后来我立刻协调了其他医院的手术床位,想办法让你也及时做了手术……桑桑,我并没有放弃你。”
乔若桑听着他的解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冷笑一声:“傅云深,如果她只是你部队以前的同事,只是一个需要你照顾的、体弱的下属,那她为什么看到我们在一起,会情绪崩溃,甚至,跳楼呢?”
傅云深再次沉默了。
乔若桑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晚凝之前有一个很相爱,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的人。情绪一直压抑着,不太稳定。那天在舞厅看到我们……或许是刺激到了她,才会一时想不开。”
乔若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从不知道,他撒谎的能力竟然这么好。
她记得清清楚楚,刚结婚不久,她窝在他怀里,把玩着他军装上的扣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傅云深,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骗我。因为我妈就是活在我爸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里,最后甚至丢了性命。你要是骗我,我可会走得头也不回哦。”
那时,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嗓音喑哑:“我不会骗你。”
可现在,谎言一个接一个。
爱对她乔若桑来说,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行,就在一起;不行,她就换。
如果换也不行,她也可以独自美丽,活得精彩。
所以,在确认他撒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出局了。
第六章
傅云深见她久久不语,便转移了话题,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流光溢彩的翡翠首饰——项链、耳环、手镯,种水极好,翠色欲滴。
“之前听你说过,你一直在找你母亲被继母卖掉的遗物。”傅云深将木盒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用心,“我托人打听,花了大概一年的时间,终于在国外一个拍卖行找到,凑齐了给你。”
乔若桑的目光终于动了动,落在那一抹熟悉的、母亲曾珍爱无比的翠色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酸涩难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意,伸手接过了木盒,指尖冰凉。
“东西我收了。我就不说谢谢了。”
“因为很快,我也会送你一份大礼。”
傅云深眉头微蹙,正要问她什么意思,警卫员敲门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脸色一肃,站起身来:“桑桑,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我先走了。安排了护工照顾你,好好休息。”
乔若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清明。"
第一章
人人都说乔若桑是南城最美的红玫瑰,肤白貌美,肆意张扬。
在国外玩得最疯的那年,她被父亲一封加急电报召回国,电报上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速归,与傅云深完婚。」
傅云深,部队里最年轻有为的军官,清冷禁欲,严谨自律,和她完全两个极端。
她爱热闹,他喜清净;
她行事全凭喜好,荒唐事没少干,他循规蹈矩,军纪如山;
她明媚自由,换男友如换衣,他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连女兵的手都没碰过;
嫁给这样的正经人,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于是,为了搅黄这桩婚事,乔若桑使尽了浑身解数。
她去舞厅热舞三天三夜,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却穿着笔挺的军装,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背她回家。
她故意撞飞司令家的花园栅栏,想让他觉得她荒唐,他却亲自登门道歉,赔钱修缮,将事情压得悄无声息。
她在前面肆无忌惮地闯祸,他永远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收拾残局。
这次,她又因打架被拘留,他刚结束三天紧急任务,军装未换,眼底布满红血丝,匆匆赶来保释。
看着他疲惫却挺直的脊背,乔若桑心里罕见地生出一丝解释欲。
她想说,这次不是她胡闹,是对方看她漂亮先动手动脚,可话未出口,傅云深已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指尖有道细小的伤口,自己都未察觉,他却从军装口袋掏出急救包,低头为她消毒,贴上创可贴。
“疼不疼?”他问。
那一刻,乔若桑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辩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眼,目光沉静:“我不在意你闯了多大的祸,捅了多大的娄子。那些,我都可以处理。我只在乎,你这里,疼不疼?”
你这里,疼不疼……
乔若桑心神巨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冲垮她所有防线。
从小到大,她闯了祸,父亲只会斥责她丢人现眼,继母只会假惺惺地劝她淑女些,从未有人问过她一句,你疼不疼?委不委屈?
她哑着嗓子,听到自己说:“傅云深,我们可以结婚。”
他深邃的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但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她问,带着属于乔若桑的骄傲和独占欲,“你有没有什么……爱而不得的人?我的男人,要全身心只属于我一个人。心里不能有别人,过去、现在、未来,都只能有我。”
傅云深目光沉沉落入她眼底,毫无闪躲:“没有。只有你。”
于是,乔若桑嫁了。
南城最明媚恣意的玫瑰,嫁给了军中最高冷禁欲的松柏。"
处理完堆积的公务,已是第二天,警卫员问他:“少将,是回医院,还是回小洋楼?”
傅云深揉了揉眉心,刚要开口,警卫员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少将……还是回小洋楼看看吧。那天夫人替她那些朋友,挨了所有的军棍……整整八十棍,她那么娇气,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傅云深猛地一震,瞳孔骤缩:“你说什么?!她替她们挨了军棍?!胡闹!”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心疼瞬间攫住了他!
他想起乔若桑那身细皮嫩肉,想起她平时蹭破点皮都要哼哼半天,那么怕疼,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八十军棍?!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种难受,甚至比看到谢晚凝跳楼、落水时,还要强烈百倍!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想立刻见到她!
“回小洋楼!立刻!马上!”他几乎是低吼着下令。
车子疾驰回到小洋楼。
傅云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只想冲进去看看那个让他心烦意乱又心疼不已的女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到一群平时关系不错的战友、同僚围在门口,神情激动地议论着什么。
这些人里,有空军飞行员,有团长,甚至还有外交部的年轻才俊……都是南城顶尖的青年才俊。
“傅少将!你回来得正好!”一个性格爽朗的团长看到他,立刻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这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
“傅少将!既然你现在和乔大小姐没关系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公平竞争,追求她了?”
“云深,乔大小姐长得太漂亮,性子肆意明媚,整个南城的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我一直爱慕她很久了!以前碍着她是嫂子,我才一直忍着!现在总算解放了!”
“就是!快给我们引见引见!我们都摩拳擦掌准备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间全是对乔若桑的倾慕和势在必得。
傅云深听着这些话,看着他们兴奋的表情,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汹涌的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几乎崩断!
“引见?追求?介绍?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声音冰冷骇人,带着慑人的气势,“乔若桑是我的妻子!”
众人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有个关系不错的兄弟诧异地看着他,把手中的报纸递到他面前:“云深……你……你还不知道吗?今天的晨报,头版头条……你们离婚的消息,已经登报了……”
傅云深一把抢过报纸,目光死死锁定在头版那几个加粗的黑色大字上。
傅乔联姻破裂!傅云深少将与乔氏千金乔若桑于今日正式离婚!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脑中嗡嗡作响。
离婚?
他和乔若桑……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不知道?!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乔家的老管家又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将一个密封的盒子递到他面前,神色复杂。
“傅少将,这是老爷让我交给您的……治疗谢小姐病的特效药。”
傅云深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管家:“药?他……为什么突然肯给药了?”
老管家叹了口气:“这是大小姐和老爷交易换来的。”
“她要老爷把药交给您,而她,会自愿放弃乔家所有财产继承权……并永生永世,再不踏足南城。”
"
接下来几天,她一直在家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将它们一件件打包,准备彻底离开。
第八章
这天,傅云深终于回来了。
他看到客厅里堆放着的几个行李箱,眉头紧锁,走到正在整理书籍的乔若桑身后,抬手抱住了她。
“收拾这些东西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乔若桑身体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傅云深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还在生气?晚凝锁你进停尸间是不对,可你也把她踹进冰湖了,她也受了凉,病了好几天。这件事,还不能过去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办了个宴会,在军区招待所,你不是一直喜欢热闹吗?我带你去。”
自从母亲去世后,乔若桑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经过过生日了。
是傅云深的出现,让她重新感受到了被人在乎的温暖。
可如今,对他所有的安排,她只觉得疲惫和厌烦。
“我不想去。”她垂下眼睫,声音冷淡。
“怎么这次气性这么大?”傅云深耐着性子哄她,“我还特意请了你很多朋友,她们都到了。乖,别让大家等久了。”
他半哄半强制地,拉着她去了宴会。
宴会确实办得盛大,鲜花、音乐、美食……送的礼物堆成了小山。
傅云深甚至动用关系,请来了她很喜欢的一个乐团现场演奏。
唯一刺眼的,是谢晚凝也在。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坐在角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乔若桑身上,带着隐晦的挑衅。
乔若桑懒得理会她。
倒是几个闺蜜围过来,低声替她抱不平:“桑桑,那个就是谢晚凝吧?傅云深真正喜欢的人?看起来也就那样,哪里比得上你?”
“就是,傅云深真是眼瞎了!摘下了月亮,居然还念着星星。”
乔若桑沉默听着,没有接话。
她再好又如何呢,终究抵不过喜欢二字。
很快,到了切蛋糕许愿的环节。
巨大的三层生日蛋糕被推上来,上面插着精致的蜡烛。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乔若桑闭上眼,随意许了个愿。
刚睁开眼,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惊呼!
是香槟塔被人撞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