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带诺诺去了一家粤菜馆。
诺诺最喜欢的一道菜就是豉汁排骨。
他吃得开心,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祁珩一时恍惚。
他和周雅薇,小时候都没有虎牙。
两人吃海鲜也都不过敏。
莫名的,他又想到了温舒槿。
想到两人第一次约会,他带她去吃海鲜自助。
吃完没多久,温舒槿就喉咙肿痛,身上起了红疹子,半夜送去了急诊。
抽血报告显示,她对所有的海鲜几乎都过敏,而过去的十八年,她竟然一无所知。
因为贫困的家庭,吃肉都是很奢侈的事情,她从未吃过海鲜。
巧合吗?
祁珩的大脑中,像是塞满了迷雾。
“爸爸,我吃饱了。”
诺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祁珩这才回神。
“爸爸送你回去,要早睡早起,知道吗?”
“那爸爸周末陪我去游乐场好吗?”
五年来,诺诺和他见面的机会很少,他能看出来,这孩子渴望与他亲近。
祁珩摸了摸他的头,宠溺地笑了笑,“好。”
……
把诺诺送回了钟翠湾,祁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想着郑教授说的话。
当年两人分手,有太多的误会没解开。
甚至他至今没有想明白,温舒槿为何突然发疯,把价值百万的项链摔在他的脸上。
当时在校园里,还有很多人围观,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过那样难堪的时刻。
他的心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闭上眼,脑海中闪现处那个扮作橘猫女人的下巴。
似乎比温舒槿的更尖一些,但弧度真的很像。
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好友的第一个头像,对话框里,孤零零地只有他发过去的几条语音。"
她一连打给了十几家医院,可一听说她叫温舒槿,都说没有病床可以收治。
祁夫人和周雅薇,这是要赶尽杀绝!
天色阴暗,乌云渐渐笼罩下来,像是沉重的巨石压下来,要破灭她最后一丝希望。
她咬咬牙,吃力地把妹妹背在身上,温舒漾的脸色已然发青,肿胀得五官都快变形了,气若游丝,双臂无意识地垂在身体两侧。
“妹妹,没事的,我一定能找到医院,你再坚持一下。”
她背着妹妹往马路上走,准备拦下一辆计程车。
“温舒槿,你这是怎么了?”
一道惊讶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是云笙,她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小女孩,惊愕地望着她。
女儿发高烧了,她和老公带着女儿来看病。
只见她最欣赏的,在镜头前闪闪发亮的模特,像是跟人撕扯过一番,衣服裤子上到处都是灰尘,头发也凌乱不堪,瘦削的肩膀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而她背着的女孩,情况看起来更糟糕。
云笙是少数她遇到的,愿意对她释放善意的人,温舒槿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声音哽咽着,“云老板,你知不知道京市哪一家医院可以收治尿毒症患者,我妹妹现在急需做透析……”
“怎么回事,中心医院不收治吗?”
云笙一时没搞懂状况,中心医院的医疗条件是全国最好的,小姑娘情况如此紧急,温舒槿怎么还舍近求远?
温舒槿近乎绝望地摇了摇头,“他们不敢收治……”
宋津年停好车来跟云笙汇合,看到温舒槿的惨状,蹙起了眉头。
云笙心善,见不得小姑娘受苦,把女儿交给宋津年,“我知道有一家私立医院,条件不错,就是收费高,那边的护士长是我的朋友,我现在就打电话。”
“等一下。”宋津年按住她举起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云笙的眉头拧在一起,沉默不语。
宋津年掏出手机,走远了一点,打给祁珩。
祁珩正要去参加高层会议。
他接起电话,“有事?”
“祁哥,那天和你一起拍婚纱照的模特,遇到一点麻烦,好像是被人威胁了,被赶出医院,她妹妹晕过去了,情况挺紧急的。”
祁珩的脚步猛地顿住。
跟在他身后的陆行知,差点撞在他的身上。
“通知高层,今天的会议取消,我出去一趟。”
……
温舒槿没想到祁珩会来。
还是在她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