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聚集到我身上。
亲家母急忙跑到儿媳身旁,“丫头,这是怎么了?”
“妈……”儿媳委屈的掉泪,“我婆婆不仅欺负小宝,还欺负我,大过年的要给我立规矩。”
“还说我不要脸,每年都叫你们来家里过年。”
她颠倒黑白把事情说了一番,那些看向我的目光都变了。
亲家母瞪着我,“亲家母,我们在这你都这么欺负我女儿,说的过去吗?”
我盯着儿媳,“我什么时候说这些话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儿媳怒道:“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你打了小宝一个耳光,我说了你两句你就骂我。”
“等纪年进去了,你仗着你儿子为你撑腰,还打了我两个耳光。”
儿媳看向纪年,“老公,你是不是看到他打我耳光了?”
“我不是去帮我妈的,我其实想去拦,没想到她会打你,你放心哪怕她是我妈,我也不会任由她欺负你和小宝。”儿子许纪年一脸心疼的看着儿媳。
儿子平常一直帮儿媳数落我的不是我忍忍也就算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帮着儿媳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
从小我也是家里的掌中宝,结婚后是老公的心头肉,在医院里是人人尊敬的何大夫,退休后有几家医院找我想返聘我。
是儿媳说不放心保姆带孩子,我这才帮他们。
帮来帮去,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我算看明白了这是孩子上学了,不需要我带了嫌我碍眼要赶我走。
这一刻我不再息事宁人,也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看着许纪年,“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我为了你们小两口和睦一再退让,可也不接受你这样冤枉我,你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认倒霉,但你要做个人,要讲良心。”
“良心,你要有良心就会承认错误。”儿媳当仁不让,她又看向许纪年。
“老公,你怕什么,现在社会讲的是人人平等,当妈的也不能以长辈的身份压你,今天长辈可不止她一个,你说实话就好。”
许纪年看着我,“妈,做错了就要认。”
啪……
我抬手就抽他一个耳光。
这一个耳光让现场出现几分钟冷场,接着儿媳彻底爆发了。
“你们看到了吧,她平时就这样,一有不满就要打这打那个,只要不顺着她就动手,我和纪年在这个家如履薄冰。”
“老公,今天这么多亲戚在你别怕,打回去,为自己讨个公道,也要为小宝树立榜样,遇到不公正待遇要敢反抗。”
“你不仅是要为自己打,更是帮小宝出口恶气。”
“对,打回去。”亲家母在一旁帮腔,“你妈不心疼,我心疼,以后咱们一家一起过。”
“你要打我吗?”我向前走一步,距离儿子更近。
“怕什么,有我们给你做主。”儿媳的舅舅站到儿子身后。"
外面客厅里,喧闹依旧,大大小小二十多人说说笑笑,没一个人到厨房帮忙。
吃……吃屎吧你们
心里有个声音怒吼,我摘下围裙推开挡在门口的儿媳向外走去。
“你什么意思,摔打谁呢?”
“你给我站住,我问你甩脸子给谁看呢?”
儿媳在后面叫嚣着。
小宝指着我,“坏奶奶。”
“叫你做个饭还有功了是吧?”儿媳上前堵住我,“外面那么多亲戚,你诚心让我难堪是吧?”
儿子这时走进厨房,“怎么了?”
“爸爸,奶奶凶我,还欺负妈妈,你快打她。”
我看向儿子,他才是我一直忍的关键,这几年他一直站在儿媳那边,帮着儿媳说话。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想应该是新婚,是甜蜜期这才昏了头,以后总会明白事理,也会跟她媳妇讲道理。
这是我心里的盼头,见他过来我其实还是想听他说几句暖心的话。
我盯着他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番。
“老公,你是信她的还是信我的,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她打了小宝,你来了她就胡编乱造,在孩子面前说谎,也不怕教坏了孩子。”
儿媳继续道:“这还是我看到了,没看到的地方不知道怎么欺负小宝呢,请保姆怕保姆不上心,让亲奶奶带没想到还出这种事。”
儿子盯着我,“妈,你怎么能这样?孩子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儿媳在一旁添油加醋冷冷开口,“不就是因为让她做饭她心里不痛快吗,拿孩子撒气呢。”
我看着儿子的反应,明白他还是站在儿媳那边,根本不信我的话。
“这容不下我,我走。”儿子的态度让我失望透顶,我不想继续留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家里。
儿媳冷着脸,“小宝虽然还小,可他也有自尊,不能让你这么白欺负,你走可以给小宝道歉。”
儿子同样开口,“妈,娜娜说的对,小宝也有自尊,这件事不能因为你是长辈就这么轻易算了,给小宝道歉。”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我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现在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刚才我把委屈藏在心里,可现在再也控制不住,那股心酸冲击之下眼泪夺眶而出。
儿媳嘲弄道:“呦呦呦……还哭上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撒泼耍无赖,老公我可提前给你说好了,错就是错,不能因为哭闹就可以获得原谅。”
儿子的脸色难看许多,“妈,你从小教我做人要讲道理,怎么越老越糊涂,你哭没用,我是小宝的父亲,他被欺负了我不能不管,哪怕欺负他的人是你,我也有义务帮他讨要说法,该道歉就必须道歉。”
儿子的这句话彻底击碎我的心,我强忍着心中悲痛把眼泪擦干。
我不想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儿媳追到客厅怒喝,“你给我站住,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撒泼。”"
见我沉默他继续道:“你身为长辈就不能大度一点,因为这么点小事让这个小家鸡犬不宁你才满意吗?”
“小事?”
“你们两口子冤枉我,你还动手打我,这叫小事?许纪年你听好了,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
许纪年的脸色冷下来,“这话是你说的,我刚才都录了下来,这就发到家族群里。”
我察觉藏在他眼底的得意,这是故意过来让我说这句话,要和我断绝关系呢,这是怕以后老了我让他们养。
我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许纪年当着我的面把录音发到了家族群里。
但他只是截取了一部分,只有那句‘许纪年你听好了,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
许纪年在家族群里继续道:“各位叔伯婶子,大妈姑姑们,今天老太太因为不想做年夜饭打了小宝,我只是抱怨了一下就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这些年我和娜娜一直退让,今天我实在忍不了,求大家做个见证, 我今天就和老太太断绝母子关系。”
“以后她不用管我的死活,她的死活和我也不再有关系。”
这是老头子那边的家族群,里面是老头子的兄弟姐妹,还有那些侄子侄女。
许纪年是要彻底断了我的退路,让我无家可归,不仅被她媳妇的亲戚排挤,还要让他那边的亲戚排挤我。
许纪年发了一通语音之后看向我,“刚才给你机会了,现在请你离开,我就不送了,我就不信没你还吃不上这个年夜饭,不想做以后都不用做了。”
听着他这番话我反而很平静,或许是麻木了,我沉默着向外走,刚刚打开门就听到小孙子在那高兴的喊。
“老不死的终于要走了,姥姥以后你住在这里就没人碍你的眼了。”
儿媳见我回头,冷着脸呵斥,“看什么看?是不是纪年刚才没打醒你,难道小宝说错你了,碍眼的老不死。”
我转头打开门,我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可现在不会了,既然许纪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我要把给他们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走出别墅区,街上冷冷清清,这里本来就很难打到车,今天是除夕夜更是如此。
附近有烟花升腾,却没有烟花属于我。
我有些想老头子了,刚才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老头子走的早,我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本想退休后放松放松,结果又被拉过来当免费保姆。
被轰出家门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以后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把了。
六十又如何。
想到这些,我的眼泪止住。
打不到车,我暂时也不知道去哪,先去找家旅馆安顿下来再说。
我刚走出两步,几辆车停在我身边。
小叔子、大伯哥、大姑姐、小姑子、嫂子、弟妹还有家里那些子侄全都来了。
嫂子看到我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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