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息怒!”
脑子转得飞快,嘴皮子还得利索,“微臣知罪!微臣绝不是故意诋毁朝廷!是…是微臣以前在乡下行医亲眼见的,一时嘴快…”
朱元璋没吭声,就眯着眼盯着他,那压力山大!
戴毅恒赶紧趁老朱还没喊出“拉出去砍了”,拼命解释: “真的!陛下!微臣在村里头给人看病,常见种地的老伯辛辛苦苦卖粮,换来几张新宝钞,开头可高兴。”
“可等他们要买盐买锄头,甚至交税时,就傻眼!”
他偷偷抬眼瞥了下老朱,见对方没立刻发作,胆子稍大了点: “官府和商铺都压价!一贯宝钞,有时候只肯当五六百文铜钱用,甚至更低!百姓背后都骂…骂这是纸片子,擦屁股都嫌硬…”
说到这他赶紧刹车,差点又嘴瓢!
“微臣就纳闷,朝廷明明说一贯宝钞值一千文,怎么到下面就缩水这么厉害?”
“后来听跑商的嘀咕,说宝钞印得忒多,一年年的新车往各地运…可地里的粮食、矿里的银子也没见多这么多…”
“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就不值钱,这道理小民都懂…所以宝钞…宝钞…”
他不敢再说那两个字,俯首行礼,“微臣胡言乱语!这都是乡下人的愚见!微臣罪该万死!”
他这已经是把通货膨胀的道理用最土的话说出来。
大殿里死寂一片。
朱元璋脸上的暴怒慢慢消失,变成一种深沉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