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看书
文华殿内,朱元璋难得没埋在奏章堆里,正端着茶盏慢饮,听太子朱标小心翼翼禀报。

“……父皇,儿臣近来觉政务越发繁杂,尤其是案牍工作,每日处理起来极为耗神,常感力不从心,唯恐辜负父皇重托。”

老朱睨他一眼,哼道:“这就扛不住?咱当年打天下时,几天几夜不合眼都不算事……”

“父皇辛苦,儿臣岂能不知?”朱标忙接过话头,语气愈发恭敬,“儿臣非怕吃苦,是怕精力不济误判政务,坏了父皇大事,那才万死难赎。”

“所以……儿臣这几日苦思冥想,倒想出个笨法子,或可两全。”

“哦?什么笨法子?说来听听。”朱元璋放下茶盏,来了兴致。能让朱标说“苦思冥想”的法子,绝对不简单。

朱标深吸一口气,将戴毅恒那套说辞用更沉稳的话语重新组织:

儿臣以为,胡逆倒台后中书省空悬,政务皆须父皇与儿臣亲断,此本为巩固皇权应有之义。然奏章实在太多,每本皆关乎国计民生,若逐一细看,实在难以周全。

“儿臣之意,可从翰林院中遴选年轻能干、家世清白的编修、检讨,组一‘文书房’或‘预阅班’。”他特意避开敏感名称,只强调其“侍奉”之职。

此班不入中枢,不参决策,只驻偏殿值房,专事预阅通政司所上奏本。

只做三事:一是去粗取精,将长篇奏本缩为提要;二是分门别类,标注缓急;三是对钱粮、刑名等常事,附上旧例或可行建议,剖析利害。

说到关键处,朱标语气斩钉截铁:

然所有奏本及所附建议,终须送至父皇或儿臣面前,经亲自朱批方可施行!此班仅有权阅奏、整理、提议,绝无半分处置之权!

如此既不使权落外手,又能提效省力,专注军国大事。此儿臣浅见,请父皇圣裁。

朱元璋听完,手指习惯性地叩击桌面,“笃笃”声在殿中回响。他那鹰目扫过朱标疲惫而认真的面容,又落向那堆积如山的奏本,心中透亮。

这法子妙极,丝毫不碰老朱家核心权柄。那些翰林小官无根无基,不过高级文书,随时可换,成不了气候。还能提效省力,简直一箭双雕。

胡惟庸为何倒台?

不就是相权过大,妄图瞒天过海?

如今将琐碎事务拆给几个互相牵制的小官,最终拍板的仍是自家人,安全又省心!

“嗯……”老朱鼻腔里拖出长音,面色莫测,“标儿,你这法子,琢磨得倒有些意思。”

“看来是真累着,都晓得变着法偷懒。”朱元璋忽的笑骂,语气却软了几分,“准!就依你说的办!挑人时擦亮眼,要老实肯干、嘴巴严实的!”

“儿臣遵旨!定严格筛选,不负父皇信任!”朱标心中巨石落地,忙躬身应道,脸上终现释然笑意。

“对了,”朱元璋似忽然想起,随口问道,“这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朱标恭敬答:“儿臣近日被政务所困,夜不能寐时……辗转反侧间忽然想到。许是祖宗庇佑,不忍儿臣耽误国事罢。”他将功劳轻轻揽过,绝口不提戴毅恒。

这不是抢功,是护佑。

戴毅恒一太医官出身的小臣,若在朱元璋面前献此涉中枢之策,是福是祸难料。但由太子提出,便顺理成章。

朱元璋深深看了朱标一眼,那目光似能洞穿人心,终未多问:“去吧。尽早将班子搭起来,莫误正事。”

“是!儿臣告退!”朱标恭敬退出,脚步较来时轻快许多。

》》》继续看书《《《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