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冰冷得似深渊寒冰,带着不可阻挡的杀意。
“她怎么样?”
大夫战战兢兢先是向世子叩了一个头,才艰难的颤声说道。
“回殿下,姑娘,姑娘心脉亏虚,气血难续,心气涣散难收,脉息也是微弱如游丝般,纵是施针,也只能暂时保住性命,难以将姑娘唤醒。”
大夫诉说素娥情况时,不停的擦拭着额头冒出的虚汗,唯恐世子会一怒之下取走自己的小命。
“为她施针!”
蓝温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死死的盯着大夫的一举一动。
而后沉声问道,杀意未减分毫。
“是中毒所致吗?”
大夫微微摇了摇头,素娥的额头与手腕上的穴位处已尽是银针,他放下继续施针的手,才继续说道。
“回殿下,依老夫看,素娥姑娘并非是中了毒,而是从娘胎中带来的急症,隐藏多年没有病发,一旦发病便,便很难再有生机。”
大夫跪在地上,他自以为已经将话讲得十分清楚,姑娘已经无力回天。
下一刻,他却被世子拉起,近距离看到了那双似刚从地狱逃出的魔鬼般的狭长眼睛。
“若是她活不了,你也不用活了。”
而后便重重的落在了地板之上。
尽管已经年过半百,但大夫还是崩溃的大哭着。
“世子赎罪!草民已经尽力了!”
被逼得毫无办法的蓝温瞬间抽出佩剑,抵在大夫的脖子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决心与痛苦。
“她必须活着!”
他的眼角滑出一行清泪,银剑也落在了地板之上,响着清亮的龙吟之声。
蓝温瘫坐在地上,眼底已无半分生机。
大夫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往前爬着,来到世子面前。
“世子,草民的师兄或许有办法,只是师兄远在西城,草民这就飞鸽传信,将师兄请来。”
听到此话,蓝温的眸中才燃起了半分希望。
随后,大夫便狼狈的飞快逃了出去,即便姑娘身上还有十针未曾落下,但其实已无任何作用。
暗卫阿野来到世子面前,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掏出匕首,毫不犹豫的双手奉给世子。
“世子,卑职有罪,请您责罚。”
蓝温的眼神看向暗卫阿野,像淬了冰一般冷意横生。
他缓缓拿起匕首,刺进了阿野的大腿之上,拔出时带着丝丝血肉割裂的声响,随后那匕首又重重落在了地上。"
素娥垂下的眼眸已经落下眼泪,她不敢感到委屈,多年的屈服已经让她无时无刻会下意识顺从王妃,顺从世子。
“王妃,素娥有罪,求王妃赐奴婢一死。”
话音未落,蓝王妃便暴怒般的站起,昂贵的茶盏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声音炸裂如投入火炉的炮仗。
“你还敢说赐你一死,你是想忤逆死本宫吗?你不知道温儿为了你,为了你……”
想起儿子为了保下素娥的性命,所受的苦楚,蓝王妃便会心如刀绞,耳边又响起赤鞭打在孩子身上的声响,她的泪水毫无保留的布满在没有细纹的柔嫩脸庞上,稍微镇定了自己的情绪后,才继续说道。
“为了你,他受了整整一百五十鞭!一百五十鞭啊,我的温儿,从未受过如此苦楚。”
素娥缓缓抬起自己的脸庞,眼底尽是不可置信,眸中盈满了心痛的看向蓝王妃,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脸庞立即红肿起来。
“你!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蛊惑了本宫乖巧的孩儿,才让他平白受如此祸事。”
一旦想到世子遭遇的鞭刑,素娥的心脏便会隐隐作痛,痛的不能呼吸,她在地板上重重的叩着头,声音中尽是凄凉的哭腔。
“奴婢有罪。”
“奴婢有罪。”
“奴婢有罪。”
“奴婢有罪。”
……
蓝王妃瘫软的坐于罗汉榻上,一阵阵沉闷的叩头声在大殿内回荡着。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你以为你这样便能让上天饶恕你的罪行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温儿的伤口不再疼痛吗?别再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了!”
即便明白王妃话中的讥讽,可素娥却不敢不停下,已经破皮流出鲜血的额头沉重的落在地板上,素娥惶恐心痛的不停流着眼泪,眼睛变得红肿,脸色也因为急促而泛红。
“本宫只要求你做一件事,只这一件,若你还有半分良知,便别再生出邪念害温儿了。”
蓝王妃最后妥协般,声音冷静的对她说道,那双狐狸形状的眼睛却空洞的看向禁闭的殿门。
素娥亦强忍着哭意,伏在地面的双手却因为痛苦而紧紧蜷缩着。
“素娥想为了世子赎罪,但听您的吩咐。”
“那你便让温儿厌恶你,彻彻底底的厌恶你,在你离开之后,他才能与君悦好好过平安的日子。”
蓝王妃惆怅痛心的缓缓说出,却也无心在意素娥充满决心的颤声回答。
“素娥谨遵王妃命令。”
雪晴院外,暗卫阿野守在门口处,等待素娥出来,王妃的懿旨他不敢不从,但又不能违抗世子的命令,只好跟在檀溪嬷嬷的身后,来到王妃的雪晴院,候在门外。
素娥的额头流出一股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无神的美丽面孔落在阿野眼中,顿时让他感到一阵心痛,同时也在纠结无法向世子交代。
而素娥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她淡淡的开口说道。
“阿野哥,我自己跌倒在了路上,才磕破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