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素娥想要用双手抬起世子的脸庞,可还是没有作用。
她只好拿起另一只茶盏,装作要砸下去的模样,却不想蓝温声音哽咽,倔强的说。
“你要忍心就砸下来。”
许久,屋内都没有动静,阿野便又喊了一遍。
“世子,檀溪嬷嬷请您去瞧一眼世子妃!”
在砸下去的那一刻,素娥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杯子碎裂的声音传进她的心底,她知道世子的额头上一定会流很多很多血,比她的眼泪还要多。
在素娥怀中停滞了几秒,蓝温才缓缓抬头,他的嘴唇不住的颤抖着,眼底的爱意渐渐熄灭。
冷冰冰的看着一再将他的真心砸在地上的女子。
似乎明白了她的决心,蓝温身体沉重的缓缓站起,所经过的地方如同失去颜色,又染上一层寒霜与冷意。
他将门打开,阿野第一次看到世子大哭后的模样,俊逸的清冷五官像平常人一样也挂着泪痕,双眼无神又残破。
看到世子额头流出的鲜血,阿野才惊慌的立即递上棉布让世子止血,却被世子一把拂开。
“葡萄,你快去给世子打一盆水来。”
“是。”
站于一旁等候的侍女葡萄,眼底也充满了担忧,立即打来了一盆水放到世子的寝殿。
书房的门窗皆被上了一把沉重的铜锁,素娥被强制关在其中。
蓝温将自己的颓丧和泪痕一起用清水洗去,额头的伤口简单涂了金疮药,用洁净的蚕丝布包扎好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静与疏离。
西殿内,大夫正在向嬷嬷檀溪讲述世子妃的病情。
“世子妃的身体还未休养好,正是需要补充气血的时候,却遭受了刺激,进一步耗伤了气血,才致晕倒的啊。”
嬷嬷担忧的问道。
“可有大碍?”
白二春谨慎的回复。
“若说有,其实将气血补回来便无碍了,若说没有,世子妃是万万不能再受到惊吓了,她的身子已经受不住了。”
听到此言,嬷嬷檀溪的神色凝重,刚好世子走了进来,她便与大夫一起恭敬的向世子行礼。
“世子。”
注意到世子额头的绷带,还有在脖颈处若隐若现的咬痕,檀溪嬷嬷的心情立即沉重起来,担忧的询问世子。
“世子,您的伤是……”
葡萄屈膝行了万福礼后,替世子回答。
“回嬷嬷,世子不慎撞到了门扉上,磕破了皮,已经处理过了。”
檀溪嬷嬷身为奴才,自然不能多问主子的事宜,只能将此事记下,再如实禀报给王妃。
她声音慈爱又恭敬,缓缓说道。
“世子无恙,奴婢就放心了。”
而后她领着面色比往常还要冰冷、不近人情的世子,走进世子妃的内室。
木君悦神色苍白,躺在床榻上还未苏醒。
嬷嬷微笑着站在世子面前,恭敬的对他说道。
“世子放心,世子妃并无大碍,奴婢还有王妃的吩咐要做,就先告退了。”
蓝温微微颔首后,嬷嬷檀溪便礼仪周到的退了出去。
她亲自走到素娥卧房前,敲了许久的门都未能等到她开门,脸庞上闪过一层愠怒,直接将门打开,却没有在屋内看到她的踪影。
于是她立即找来侍女,对她严肃的吩咐。
“去将素娥带到我面前。”
“是,嬷嬷。”
可侍女们在青鲤院找了多时,都未能看到素娥的身影,只有一名侍女站出,胆怯谨慎的回复道。
“嬷嬷,我曾看到素娥进了世子的书房。”
另一名侍女也出声回复。
“嬷嬷,我在书房附近寻找时,发现书房的门窗都上了锁。”
嬷嬷檀溪的心中已有了大概,声音低沉又带着威严。
“你们两个跟我去世子书房,其余人都散了吧。”
“是!”
檀溪来到书房外,借着缝隙观察房间内的场景,果然看到了蜷缩在椅子上,抱着双腿的素娥。
但她不敢擅自做主,强硬的将世子的书房打开,只能对其中一名侍女吩咐。
“你去雪晴院告诉王妃,素娥被世子锁在了书房,要快。”
“是。”
那名侍女接到命令后,便开始着急的小跑着去向王妃禀报。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那名侍女便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
檀溪焦急的向她问道。
“王妃怎么说。”
侍女一边大喘气一边告诉嬷嬷。
“回嬷嬷,王妃说今天必须把素娥带到她面前。"
素娥此时颓丧的坐在圆凳上,双手捂着脸庞,泪水从指缝溢出,崩溃的呜咽着。
“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
没过多久,素娥就对自己毫不心软,强硬的止住了眼泪,起身去收拾那些被剪烂的衣物。
身在王府,她没有放任自己情绪的权力,她只是一个供世子玩乐、随时可弃可欺的通房而已。
终于找见了一件没被破坏的红色衣裙,尽管素娥不喜这种鲜艳显眼的颜色,却也没有别的选择。
等待驶向马场的马车里,并不只有蓝温一人,竟还有死赖着不走的周世子,素娥动作轻柔的掀起车帘,一时看不出自己能坐在何处,才算得体,便有了退意。
“过来。”
蓝温不容置疑的对她说道,眼中瞬间燃起压抑不住的欲望,他轻轻拉起素娥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周意棉装作看不见他们之间的苟且,将双手闲适的背在脑后,嘴里哼着小曲,眼神定定的看向车顶。
最终还是忍不住目光,缓缓移向二人。
穿着红裙的素娥,此时更显柔嫩,没有哪个男子会不对这样的尤物动心,周意棉也不例外。
她的脸色通红,细弱的手臂柔软无骨的搭在蓝温肩上,而那小子竟还想当着他的面一亲芳泽。
周意棉可不会让他得逞,马车启程后,疯狂的咳嗽起来,暗示车厢内还有一个人在呢。
“咳,咳。”
但却只引起了素娥的注意,世子依旧嗅着她脖颈处的香气,她声音低弱的对他说。
“世子……世子……不要……”
下一秒,素娥就被他完全护在怀里, 身上还多了一件玄色披风,视线立即昏暗起来。
“看什么看?是你该看的吗?”
蓝温眼尾淬着冷意,斜斜剜了周意棉一眼。
“有什么?不过一个通房而已,我院子里的个个都比你这闷不吭声的萝卜漂亮。”
周意棉不服气的开始为自己辩解,见蓝温不答,气意更盛,又接着讽刺抱得美人归的他。
“没几天你就腻了,不多试几个怎么知道鞋子合不合脚呢?”
“一个侍女,你蓝温就当个宝贝似的护着,还带着去马场,不怕别人笑话啊?”
“还有,木家的大小姐可要大发脾气喽!”
木君悦心悦蓝温已久,这是夏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她的父亲是当朝宰相,姑母是尊贵的皇后,表哥是太子,这座天下没有哪个女子能比她的身份更加尊贵。
捕捉到蓝温眸中闪过的一丝犹豫,周意棉的嘴角暗中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蓝温喊停马车。
“停车。”
又对怀里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的素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