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府之中人人皆可踩他欺他骗他。
若是连相伴了七年的我都想离开。
那他身边再没有人了。
于是我说,“我不怕。”
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世子爷身边。”
谢昀抓住我的手,再也没有松开过。
此后日子虽苦,他却待我极好。
我们之间不论主子与下人。
他有一口饭,必定是先让我吃饱。
哪怕没有银钱,我也总能穿上干净的新衣裳。
哪怕阴谋诡计重重,他也从不让我涉险,哪怕知道我心甘情愿。
我们熬过了苦日子,熬到景泰王其他儿子意外夭折,景泰王中风。
谢昀成了世子,景泰王府唯一继承人,圣上的左膀右臂。
可富贵日子,却远没有我想象的轻松。
曾经我们是彼此的光亮,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是最亲呢的情人。
可是后来,他却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罚你。”
我从未想过用过往情意做筹码。
可回首时,早已不见昔日少年郎。
我被软禁在澄园。
侍卫看管,不能再轻易外出。
但架不住有人常来。
几位王府老人来探望我时,总能带来最新的消息。
“周娘子,世子爷已经向那位坦白了身份,婚期就定在半月后。”
我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逐渐接受。
她们又恨铁不成钢。
“你该想想办法啊。”
“你伺候世子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歹该捞个贵妾当当。”
妾?
我知道我这辈子都做不了谢昀的妻,但是妾?"
谢昀不说我也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他,若真要做正妻,定会动摇谢昀的位置,年轻说的那句话只是妄言。
我表现的善解人意,主动退了一步。
谢昀满目歉意,“是我对不住你。”
此后对我百般补偿。
他虽没有娶我,身边也没有别的女子。
我在王府中的位置也无可动摇,人人尊敬。
这样的日子很好。
有时候我想,哪怕谢昀真要娶个高门贵女。
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可是我没想到,谢昀想娶的,只是一个平民女子。
他不再担心前途,也没了其他顾虑。
他只想想娶她。
我回了橙园。
谢昀将我金屋藏娇的地方。
我和衣而着,梦魇时,却被外面的压抑哭声吵醒。
夜半露重。
我起床出去。
院子外灯火通明。
谢昀一袭黑衣锦袍,坐在太师椅上,面色轻淡。
“全部处死。”
底下跪的一片,是在我身边伺候的丫鬟。
有今日做我替身去上香的,有在旁边劝我莫急躁的丫头。
她们压抑着哭声,直到听见响动,才敢抬起含泪的眸子,投来求救的目光。
我走到谢昀身边,皱眉发问,“这是为何?”
谢昀不咸不淡开口,“这些奴才,忘了真正的主子是谁,何必还要。”
他的眸色深沉,比这不见底的夜色还长。
我浑身血液倒流,僵硬冰冷。
这是在杀鸡儆猴,指责我不该偷偷出去,扰乱他的事。
我立刻跪下,长叩一个头,“今日我私自上街,打扰世子,是周窈不该,请世子放过她们,只责罚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