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因为这次医疗事故和即将公派留学,院长让宋时浅这几天先不用去医院了。
她就在家默默养伤,准备留学的东西。
没想到,苏清清又提着一堆礼品找上门来。
“师父,过几天就要留任考核了,可我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水平又差,肯定过不了。可我真的很想留在医院,不然我爸妈就要把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苏清清哭得可怜兮兮,“求求您,高抬贵手,给院长写一封推荐信,让我免考核直接留任,好不好?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宋时浅闻言只觉得恶心:“苏清清,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把事故责任推给我,差点毁了我,现在还有脸来让我给你写推荐信?这对其他认真准备考核的实习生公平吗?你考不过,就离开医院,我绝不会帮你。”
苏清清再三恳求,甚至跪下磕头,宋时浅都坚决拒绝。
最后,苏清清哭哭啼啼地走了。
但没过多久,傅聿修就怒气冲冲地踹开了她的门!
“宋时浅!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清清的手不可?!”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吼。
宋时浅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傻!”傅聿修眼神喷火,“清清好心来看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用刀划伤了她的手!你知不知道她马上就要参加留任考核了!你这样让她怎么拿手术刀?!我知道你因为上次植皮的事生气,但那是我的决定!你有什么冲我来!没必要一次次迁怒清清!”
宋时浅立刻明白了,这又是苏清清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她冷静地看着他:“傅聿修,无论你信不信,第一,苏清清的手不是我毁的。第二,她的手无论出不出问题,以她的能力和心性,都根本通不过考核,不配留在医院!”
“她怎么不配?!”傅聿修厉声反驳,“她对医学有着满腔热爱!虽然能力暂时差了些,但这并不影响!我会亲自给院长打电话,让她通过考核!”
宋时浅的心猛地一痛。
院长是傅聿修爷爷的老部下,他开口,院长肯定会给这个面子。
可他傅聿修,曾经是一个多么注重原则和公平的人啊!
以前她因为某个学术评选遇到不公,求他帮忙说句话,他都会严肃地拒绝:“浅浅,这是原则问题,我不能利用职务和关系为你谋取便利。”
可现在,他却为了苏清清,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他坚守的原则。
看来,他是真的爱惨了苏清清。
宋时浅强忍着心脏撕裂般的疼痛,偏过头,声音疲惫而淡漠:“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傅聿修见她毫无悔意,怒火更盛,“清清因为你,手差点毁了,以后可能都做不了精细手术了!她找到我那里哭诉,宋时浅,就算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也不能如此纵容你!来人!”
他对外面喊了一声,立刻进来两个士兵。
“把她拖出去!按规定,责打二十棍!让她长长记性!”
“傅聿修!你敢!”宋时浅难以置信地挣扎,却根本无法反抗两个强壮的士兵。
她被强行拖到院中,按在长凳上。
沉重的棍子一下下落在她的身上,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去娶他真正想娶的人,再也不用为了那该死的“责任”和她虚与委蛇!
她宋时浅,也不稀罕他这自以为是的守护和施舍!
没有他,她照样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傅聿修这才回过神,看到是她,眼神瞬间恢复了往常的温柔:“浅浅,下班了?今天怎么晚了这么多?”
苏清清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把手里的桃酥藏到身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换上乖巧的笑容:“师父!您总算出来了!傅长官都等我们好久了呢!刚刚院长叫您去有什么事啊?您手里拿的是什么表呀?”
她说着,好奇地就想伸手去拿宋时浅刚填好的留学申请表。
宋时浅平静地将表格收回包里,语气疏离:“没什么。”
傅聿修怔了一下,微微蹙眉。
不知为何,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他感觉宋时浅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那种看他的眼神……好像少了以往的依赖和炽热,多了一层看不透的淡漠。
第三章
但他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工作累了。
一如既往,他打开吉普车的门,送她们回去。
一路上,他的注意力却明显更多地放在苏清清身上。
苏清清坐在后座,小声地说着医院里的趣事,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傅聿修虽然话不多,但总会适时地回应几句,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车子快开到家属院,一只瘦弱的流浪猫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傅聿修急忙刹车,但还是不小心蹭到了它。
“哎呀!”苏清清惊叫一声,立刻跳下车,跑过去查看小猫的情况。那猫后腿受了伤,瑟瑟发抖地叫着,很是可怜。
苏清清心疼地把它抱起来,眼圈都红了:“傅长官,它好可怜啊……我们能不能收养它?可是……我才刚实习,连自己吃饭都紧巴巴的……而且我现在还借住在师父家,不知道养猫会不会打扰到师父……”
傅聿修立刻看向宋时浅,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会的,浅浅也很喜欢小动物,她不会嫌打扰的。”
然后他又温声对苏清清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猫粮和看病的钱,我来出。”
苏清清顿时感动不已,破涕为笑:“真的吗?傅长官您太好了!”
她怜爱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猫,想了想,说,“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叫……叫‘修清’怎么样?”
傅聿修闻言,眼神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宠溺地点头:“嗯,好听。”
修清……
傅聿修的修,苏清清的清。
宋时浅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为一只猫取名都要暗戳戳地嵌上彼此的名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一言不发,仿佛只是个局外人。"
她咬破了嘴唇,鲜血混着冷汗流下,最终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十章
再次从医院醒来,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的,却是走廊里护士们欢快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苏清清通过留任考核了!”
“真的啊?她不是……唉,算了,听说傅长官亲自去找了院长……”
“命真好呀……”
宋时浅闭上眼,只觉得悲凉又讽刺。
傅聿修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地告知:“清清考核通过了,我答应带她去苏杭玩几天作为庆祝。她是你学生,本来该你为她庆祝,但现在你动不了,我就代劳了。”
说完,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代劳……
宋时浅痛苦地想,既然他这么喜欢代劳,那苏清清的往后余生,都让他代劳去吧。
她在医院养伤的这几天,傅聿修果然带着苏清清在外地庆祝,音讯全无。
她出院那天,也正好是她原定公派留学出发的日子。
院长亲自来医院送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时浅啊,去了那边好好学习,学有所成,早日回来报效国家!”
宋时浅郑重地点点头:“院长,您放心。”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递给院长:“院长,麻烦您,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傅聿修。”
院长接过,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宋时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她坐上前往机场的车,飞向那个属于她自己的、崭新的未来!
两天后,傅聿修想着宋时浅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出院了。
他打算去接她,顺便商量一下婚事的具体事宜。
他来到医院病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
他皱了皱眉,以为她已经回岗位工作了,又转身去了她的办公室。
然而,办公室里,属于宋时浅的办公桌已经空了!
所有的私人物品、专业书籍、甚至那盆她精心养护的绿萝,全都消失了!
傅聿修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
正好院长从旁边经过,傅聿修急忙拦住他:“院长!浅浅呢?她的东西怎么都没了?她去哪了?”
院长惊讶地看着他:“聿修,你还不知道?时浅没跟你说吗?她两天前就已经出发,去国外公派留学了啊。”
“留学?!”傅聿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她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院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信封:“这是时浅临走前让我转交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傅聿修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撕开。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上面赫然是三个刺眼的大字——
退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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