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打听到秦家之女貌若天仙,乃世间少有的尤物,倘若真如此,便是门不当户不对又如何?
他贾珍觉得匹配,那就匹配!
何况芝麻绿豆官儿之女能嫁进宁国府,是他们三辈子修来的福气,敢不同意?他有的是办法手段。
跪在堂下战战兢兢的贾蓉闻言一怔,他何时想过尚公主?
谁当他的媳妇,也就老爷一句话的事儿,又不会问他喜欢不喜欢,既如此何必带他去相看。
贾蓉心里虽万般抵触不耐烦,却是没敢表露半分。
因为在这座宁国府里,他老子贾珍便是说一不二的皇帝。
还兼顾东西两府族长之职。
除西府贾老太太还能威慑他几分,在没旁人了,他要是敢顶嘴,贾珍会立即打他个半死不活。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打死了账!都不会触犯王法。
他可是宁国府嫡出玄孙,贾珍唯一子嗣,这哪是亲儿子,分明就是当作阿猫阿狗。
有气不敢发的贾蓉磕头苦起脸,道:“非是儿子挑剔,而是那些女儿家,实在太丑。”
贾珍闻言噎了一下。
确实太丑,若不是祖上颇有些渊源,他险些当场呕吐,脑子里又想起秦家女子绝色之说,不觉食指大动,心里发痒。
原本贾蓉以为贾珍会暴怒踹他几脚,谁知当他偷偷抬头去扫看时,才发现他老子若有所思的坐在那走了神。
半晌。
贾珍吹胡子冷哼一声:“没用的畜生,你定是要寻个绝色了!?也罢,便去瞧瞧秦家。”
“秦家?”贾蓉愣了一下,工部营缮司那家?秦业不过是区区七品芝麻绿豆官,他那女儿哪配自己这宁国公玄孙。
何况他也没说想要个绝色,就算想,吃不吃的到还不一定。
贾蓉面色剧变,急忙说道:“老爷,两家身份怕是不合适,要叫世家说闲话,西府老太太……”
“该死的孽障!”未等贾蓉扯贾母的大旗,贾珍起身指着他鼻子啐骂道:“下流种子也配挑拣!你原想要个绝色,我如了你的意,又不乐意了?”
见贾珍脸色铁青欲要动手,贾蓉遍体生寒,再不敢言。
亲王府。
李洵张开手臂,任由奴婢替他戴上翼善冠、月牙白纻丝衮龙袍和玉带。
看着穿衣镜里剑眉入鬓,凤眼生威,目光如电的自己,顿感十分满意,天潢贵胄自该如此!
因是忠顺王刚立府没多久,府里还未有王妃,伺候他的婢女倒是不少,但李洵不怎么满意。
李洵朝身边的女孩儿一个个看过去,每个看到的都将头低的不能更低了。
那些女孩儿标志是标志,放在后世,随便能评个班花校花什么的。"
这也不是胡乱称呼,李洵几乎是皇帝照看长大,小时候皇帝就带着他狩猎,读书,足以算得上长兄为父。
朝廷之上要称职位、陛下、万岁、私下里家常唠嗑,没有旁个外人在的话,李洵通常都是按照小时候的称呼,喊皇帝二哥。
李洵心里很清楚,皇帝宠爱归宠爱,但不妨碍猜测、以及利用自己这位弟弟。
毕竟皇帝有个三长两短,在太子年幼的情况下,这位没有野心一味顽乐的弟弟,就是最大的危险了。
皇帝朝李洵和煦一笑,拂袖指了指旁边早准备下的方椅:“六弟坐下说话。”
李洵不老实坐下,椅子太硬,他扭来扭去,没有半点亲王形象,身子调整好几次才勉强找到最舒服的角度。
皇帝嘴角微微抽动,有时候他都懒得怀疑,这位六弟到底是不是假装对皇位没有野心。
他亲手带大李洵,比任何人都清楚六弟的性子,只是李洵如今长大了,出宫立府,天高任鸟飞,也不知,李洵变没有变?
不清楚李洵还是不是小时候那样儿,只服他这二哥?
若是变了,这些年他把名声搞的那么差,又为哪般。
即便是自污,忠顺王也自污的过头了。
他更愿意相信六弟是真没有野心,只想当个逍遥霸道王爷。
如此来,他将来万一有个不测的话,忠顺王也好辅佐太子。
这事儿不急。
仍需多番试探忠顺王方能安心重用。
李洵张开双臂伸了伸懒腰,在皇帝看不见的王服袖衣下飞快地撇了撇嘴,语气慵懒道:
“二哥有什么事儿你快吩咐,臣弟还赶着回府睡觉。”
皇帝捋了捋长须,拿手指虚点了他李洵几下,没好气的笑骂道:
“堂堂亲王坐没坐样,成何体统啊?你若是闲着没事儿干,朕给你个差事儿。”
李洵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挥手:“二哥让我掌管皇营和内务府,已经够费神,干脆你都收回去,我是一个都不想管。”
“锦衣府的好差事儿你也瞧不上吗?”皇帝微怒,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嫌弃表情盯着李洵臭骂:
“你好意思跟朕提内务府和皇营的事儿,莫不是当朕眼瞎?收回去?你造的那些窟窿,难道要朕替你还上不成?
作为亲王,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儿,毫无上进之心,作为王叔你就不能给太子作出一个榜样?”
李洵撇撇嘴,太子才五岁,每天多累啊,简直就是虐待儿童,正是顽的年纪应该释放天性,嗯嗯,改日去寻大侄子,教他当个伟大的木匠。
“不就是百万两银子,我回去琢磨琢磨,二哥未免把我看太轻,怎么没有上进心,等着!用不了几时就能给二哥塞满内库。”
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为银子的事儿都愁的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了。
忠顺王倒是脸皮厚,他也不怕把牛吹上天,掉下来砸死自己。
莫不是又想着挨家挨户去勒索敲诈,为此阁老们弹劾他忠顺亲王的折子都快堆满太极殿了!
李洵才没去看皇帝快憋出内伤表情,而是分析皇帝给他差事儿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