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破了嘴唇,鲜血混着冷汗流下,最终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十章
再次从医院醒来,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的,却是走廊里护士们欢快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苏清清通过留任考核了!”
“真的啊?她不是……唉,算了,听说傅长官亲自去找了院长……”
“命真好呀……”
宋时浅闭上眼,只觉得悲凉又讽刺。
傅聿修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地告知:“清清考核通过了,我答应带她去苏杭玩几天作为庆祝。她是你学生,本来该你为她庆祝,但现在你动不了,我就代劳了。”
说完,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代劳……
宋时浅痛苦地想,既然他这么喜欢代劳,那苏清清的往后余生,都让他代劳去吧。
她在医院养伤的这几天,傅聿修果然带着苏清清在外地庆祝,音讯全无。
她出院那天,也正好是她原定公派留学出发的日子。
院长亲自来医院送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时浅啊,去了那边好好学习,学有所成,早日回来报效国家!”
宋时浅郑重地点点头:“院长,您放心。”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递给院长:“院长,麻烦您,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傅聿修。”
院长接过,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宋时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她坐上前往机场的车,飞向那个属于她自己的、崭新的未来!
两天后,傅聿修想着宋时浅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出院了。
他打算去接她,顺便商量一下婚事的具体事宜。
他来到医院病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
他皱了皱眉,以为她已经回岗位工作了,又转身去了她的办公室。
然而,办公室里,属于宋时浅的办公桌已经空了!
所有的私人物品、专业书籍、甚至那盆她精心养护的绿萝,全都消失了!
傅聿修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
正好院长从旁边经过,傅聿修急忙拦住他:“院长!浅浅呢?她的东西怎么都没了?她去哪了?”
院长惊讶地看着他:“聿修,你还不知道?时浅没跟你说吗?她两天前就已经出发,去国外公派留学了啊。”
“留学?!”傅聿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她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院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信封:“这是时浅临走前让我转交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傅聿修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撕开。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上面赫然是三个刺眼的大字——
退婚书!
"
他去娶他真正想娶的人,再也不用为了那该死的“责任”和她虚与委蛇!
她宋时浅,也不稀罕他这自以为是的守护和施舍!
没有他,她照样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
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傅聿修这才回过神,看到是她,眼神瞬间恢复了往常的温柔:“浅浅,下班了?今天怎么晚了这么多?”
苏清清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把手里的桃酥藏到身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换上乖巧的笑容:“师父!您总算出来了!傅长官都等我们好久了呢!刚刚院长叫您去有什么事啊?您手里拿的是什么表呀?”
她说着,好奇地就想伸手去拿宋时浅刚填好的留学申请表。
宋时浅平静地将表格收回包里,语气疏离:“没什么。”
傅聿修怔了一下,微微蹙眉。
不知为何,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他感觉宋时浅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那种看他的眼神……好像少了以往的依赖和炽热,多了一层看不透的淡漠。
第三章
但他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工作累了。
一如既往,他打开吉普车的门,送她们回去。
一路上,他的注意力却明显更多地放在苏清清身上。
苏清清坐在后座,小声地说着医院里的趣事,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傅聿修虽然话不多,但总会适时地回应几句,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车子快开到家属院,一只瘦弱的流浪猫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傅聿修急忙刹车,但还是不小心蹭到了它。
“哎呀!”苏清清惊叫一声,立刻跳下车,跑过去查看小猫的情况。那猫后腿受了伤,瑟瑟发抖地叫着,很是可怜。
苏清清心疼地把它抱起来,眼圈都红了:“傅长官,它好可怜啊……我们能不能收养它?可是……我才刚实习,连自己吃饭都紧巴巴的……而且我现在还借住在师父家,不知道养猫会不会打扰到师父……”
傅聿修立刻看向宋时浅,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会的,浅浅也很喜欢小动物,她不会嫌打扰的。”
然后他又温声对苏清清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猫粮和看病的钱,我来出。”
苏清清顿时感动不已,破涕为笑:“真的吗?傅长官您太好了!”
她怜爱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猫,想了想,说,“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叫……叫‘修清’怎么样?”
傅聿修闻言,眼神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宠溺地点头:“嗯,好听。”
修清……
傅聿修的修,苏清清的清。
宋时浅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为一只猫取名都要暗戳戳地嵌上彼此的名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一言不发,仿佛只是个局外人。"
傅聿修站在最中央,面色冷峻,周围是医院领导和调查组成员。
他目光扫过宋时浅和苏清清,最后沉声宣布了调查结果。
报告写得冠冕堂皇,但最终的结论却是——主刀医生宋时浅在手术最后关腹阶段操作不当,导致患者大出血死亡。
宋时浅听完,如遭五雷轰顶,彻底崩溃了!
“傅聿修!这就是你们的调查结果?!当时手术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是苏清清操作失误!”
傅聿修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冰冷而公式化:“调查结果是根据所有证据链得出的。宋时浅,你作为主刀医生,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他继续宣布处罚决定:“鉴于此次事故造成患者死亡,影响极其恶劣,本应严惩。但念在你曾是医院骨干,救过不少人,此次也非主观故意,故从轻处理。即日起,拘留三日,深刻反省!”
“不!我不服!傅聿修!”宋时浅一边挣扎着为自己喊冤,一边被士兵强行带离了会议室。
无论她如何解释,如何哭喊,都无济于事。
她最终还是被送进了看守所。
那三天,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吃不好,睡不好,同监室的人看她柔弱可欺,变着法地欺负她。
她本身还有幽闭恐惧症,被关在狭小阴暗的牢房里,几乎精神崩溃。
最后一天,死者的家属不知怎么打通关系进来“探监”,对着她又是一番哭喊打骂,甚至用偷偷带进来的铁棍狠狠揍了她一顿,导致她肋骨骨折。
当她被放出来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是伤,走路都需要扶着墙。
傅聿修来接她,看到她这副惨状,眼神闪躲了一下,显然也看出了她这几日受了多少罪。
车上,宋时浅声音沙哑地开口:“傅聿修,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傅聿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浅浅,事已至此,追究还有什么意义?清清只是个实习生,她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一旦背上这个责任,她这辈子就毁了。而你不一样,你是医院的骨干,技术好,有名望,就算有这么一次失误,也不会影响你以后的事业……等风头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宋时浅听着他这番“苦口婆心”的歪理,只觉得无比绝望。
他爱苏清清,难道就要用毁掉她的方式来成全吗?
她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质问,甚至想将前世那六十年的欺骗和背叛统统吼出来!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已经累了。
彻底累了。
她默默地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没有再看傅聿修一眼。
傅聿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本想追上去,但想到她现在情绪激动,不如过几天再哄。
反正宋时浅那么爱他,肯定不会离开他。
而且他们没多久就要结婚了。
于是,他调转车头,先去处理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