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次次为了林澈打破原则,忽略他的感受。
他不是感觉不到林澈对她的特殊,也不是看不出她对林澈的与众不同,他只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次次用分手来试探,来挽留,结果却只让她觉得厌烦和幼稚。
原来,当他不再是她的唯一时,做什么都是错的。
恍恍惚惚间,他已经快走到了家楼下,远远看见家门口正站着一个邮递员。
看来是录取通知书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邮递员面前。
是江娆!
她手里拿着其中一份明显印着南大logo的通知书,正打算拆开……
第五章
顾淮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猛地从江娆手中抢回了那份录取通知书,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却是冰冷的警惕。
江娆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随即,她眼神冷淡下来,“邮递员说你家没人,你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找到我代签而已。”
紧急联系人……
顾淮的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微的疼。
那是很久以前设置的,久到他几乎忘了,在她还是他全世界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把一切最重要的关联都系于她一身。
顾淮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紧急联系人……之前忘了改,之后会改掉的。”
他不再看她,迅速地从旁边桌上拿过笔,在签收栏上,一笔一划、无比清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淮。
从此,他的人生路,与她再无瓜葛。
签完,他转身就要回家。
却听见身后江娆在问邮递员:“只有这一份吗?没有我的?我和他一个大学,应该是一起到的。”
邮递员确认道:“是的,只有这一份。”
江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叫住已经走出几步的顾淮:“顾淮,你拆开看看,我的通知书是不是和你的误放在一起了?”
顾淮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没在。”
他如此笃定的语气让江娆感到诧异和一丝莫名的不安,她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顾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出那个他埋藏已久的决定,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澈打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林澈虚弱的声音便传来:“江娆……你在哪儿?我胃病犯了,好难受……”"
最终,在一片尴尬和唏嘘中,顾淮一家告别了江家,前往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逐渐变小、模糊,最终被云层覆盖,顾淮的心奇异地平静。
他缓缓闭眼。
再也不见了,江娆。
另一边,江娆如约陪着林澈去了北大报到。
她帮他准备好日用品,安排好宿舍,一切妥帖周到。
“江娆,忙完啦?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林澈收拾妥当,笑着邀请。
“不了,累了,想回去休息。”江娆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淡。
不知为何,从昨天接到江母那个电话后,她心里就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那好吧……”林澈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江娆走出男生宿舍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树下,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沉寂了许久的聊天对话框。
冷战了这么久,气也该消了。
这一次,她晾了他这么久,甚至当着他的面和林澈接了吻,教训应该足够深刻了。
是时候去给他个台阶,提复合了。
想到顾淮看到她时可能出现的、那种带着委屈又忍不住惊喜的表情,她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带起一丝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这次之后,他应该再也不敢轻易把“分手”挂在嘴边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顾淮被分在了哪个宿舍楼。
想到这儿,江娆收起手机,径直走向新生报到处。
“你好,帮我查一下,计算机系顾淮,住在哪栋宿舍楼?”
学姐在电脑上查询了片刻,抬起头,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对不起同学,新生名单里,没有找到叫顾淮的。”
江娆脸上的那丝淡笑,瞬间僵住。
“没有?”她皱起眉,“不可能,他肯定是这一届的新生。你再仔细查查。”
学姐又认真核对了一遍名单,甚至调出了学校所有学院的新生花名册,然后肯定地摇头:“确实没有。同学,不光是计算机系,所有学院都没有这个人!”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江娆的心脏,来得迅猛而突兀。
她猛地想起那天他抢回通知书的动作,想起他那句被林澈电话打断的、她没有听清的话……
一个荒谬的、却让她手脚瞬间冰凉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她几乎是粗暴地掏出手机,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
顾淮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在灯光下吻得难舍难分,林澈的手甚至搂上了江娆的腰。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痉挛,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酸楚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
林澈的兄弟故意大声问:“江大校花,感觉怎么样?和我们阿澈接吻,是不是比跟某些人带劲多了?”
江娆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顾淮,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残忍:“毫无可比性。阿澈……完胜。”
第四章
林澈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又玩了几轮,林澈再次输了。
这次的惩罚是全程抱着一位女生完成指定任务。
林澈几乎想都没想,眼神再次飘向江娆。
顾淮再也无法待下去,他猛地站起身,低声对旁边好友说了句“去下洗手间”,便匆匆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躲在洗手间里,他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混着水流下来,过了很久,他才勉强平复了情绪,决定提前回家。
刚走到走廊拐角,却听到露台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是江娆和她那几个最好的姐妹。
“娆姐,刚才……是不是有点玩过头了?我看顾淮脸色白得吓人,你真不去哄哄?”
“哄?”是江娆冷嗤的声音,“然后过几天他又跟我提分手?烦不烦?”
“也是……都怪你以前太惯着他了,动不动就拿分手说事。趁这次机会,让他长点教训也好。”
“没错,等开学到了北大,人生地不熟的,他肯定忍不住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再稍微给个台阶,求个复合,有了这次的经验,他以后肯定不敢再随便拿分手威胁你了,挺好。”
门外的顾淮,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手脚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在她看来,他一次次因为受伤和失望而提出的分手,只是“闹脾气”,只是“威胁她的手段”。
而她所谓的“教训”,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亲吻另一个男生的方式来羞辱他!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独自下楼。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却冷得他直发抖。
一路上,那些过往像默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曾经,他稍微皱一下眉,她就会紧张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曾经,有男生给她递情书,她会看也不看直接拒绝,然后跑来跟她表功:“阿淮,我今天又自觉拒绝了一个,夸我。”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好,习惯了她把他当成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林澈出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