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你快来看!我听说在这片树林里刻下名字,以后都会前程远大、光芒万丈呢!我们也刻一个好不好?”
顾淮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出江娆点头答应的样子。
果然,他听见她清澈的声音响起:“好。”
然后,是刻刀划过树皮的细微声响。
就在他刚刮掉名字的那棵树的旁边,他们挑选了另一棵,并排刻下了“江娆”和“林澈”。
顾淮始终背对着他们,一声未吭。
做完自己的事,他将钥匙放回口袋,转身离开。
刚走到花园边的人工湖旁,林澈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顾淮,等等!”林澈叫住他,手里拿着一个戒指,“你的东西掉了。”
顾淮认出那是自己刚才不小心遗落的,伸手想去接。
林澈却把手微微一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淮,以后能站在江娆身边的人,只会是我。你已经再也没有和她并肩的资格了。我会向你证明,在她心里,我比你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顾淮懒得跟他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只想拿回东西尽快离开。
“东西还我。”
他这种彻底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林澈。
他猛地一把抓住顾淮的手腕,声音变得尖利:“你装什么清高?别以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多了不起!懂不懂什么叫竹马永远比不过天降?我和江娆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你只会是她过去式里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放手!”顾淮手腕吃痛,用力想挣脱。
“我不放!”
两人在湖边拉拉扯扯,情绪激动之下,不知是谁脚下一滑。
两声落水声接连响起,水花四溅!
顾淮是会游泳的,但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的刺激,让他的小腿猛地一阵抽搐。
他抽筋了!
他顿时使不上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湖水呛入鼻,窒息感疯狂袭来。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看到岸上的江娆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那一刻,他心底几乎要熄灭的火苗,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那点火苗就被彻底浇灭,沉入冰冷的湖底。
江娆径直游向林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奋力将他带向岸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顾淮一眼。
她把林澈推上岸,林澈抓着她的手臂,咳嗽着,故意大声道:“江娆……顾淮,顾淮,他还在水里!”
江娆回头,望了一眼在水中挣扎、快要沉下去的顾淮。"
江娆脸色瞬间一变,所有的注意力立刻被电话吸引,语气是顾淮久违的焦急和紧张:“别怕!发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再看顾淮一眼,也没听到他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因为我改了志愿,我们报的根本不是一个学校”,转身就朝着停车的方向快步跑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迅速远去。
顾淮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之后的日子,顾淮开始默默准备着远行的行李。
南大在千里之外,一切都需要重新置办。
而江娆的朋友圈,却异常活跃。
每天都能看到她更新的动态,照片和视频里,永远有林澈的身影。
他们一起去爬山看日出,林澈揽住她肩头,背后是云海翻涌;他们去露营,围着篝火,林澈笑着喂她吃烤串;他们打卡了无数网红旅游地,在每一个地标前亲密合影……每一张照片里,江娆的眼神都带着放松的笑意。
同学们在下面评论起哄:
“娆姐,这是官宣了吗?”
“99啊!”
“澈哥牛逼,真把我们娆姐拿下了!”
顾淮滑动屏幕,看着那些鲜活的、刺眼的画面,心里有些沉闷,像压着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湿漉漉,但奇怪的是,已经不再有那种尖锐的、让他无法呼吸的痛楚了。
原来心死的彻底,是这样的感觉。
回学校取档案那天,阳光很好。
顾淮刚走进校门,就看见不远处公告栏前,林澈正亲昵地揽住江娆的肩,摆出各种亲密的姿势,对着手机镜头笑得灿烂。
江娆虽然表情依旧有些冷冷的,但嘴角微微上扬,配合地让他拍着。
顾淮远远看着,恍惚间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和江娆。
也是在这个校园里,他们曾手牵手走过每一条林荫道,他们曾躲在墙角偷偷亲吻,他们曾一起趴在课桌上规划未来,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起考北大,要从校服到婚纱……
那些美好得不像话的曾经,如今看来,却像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
自从林澈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而他和她,也早就没有未来了。
第六章
他默默转身,避开他们,朝着学校后花园走去。
那里有一棵很老的榕树,树干上,曾刻着他和江娆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那是高一那年,她拉着他,用小刀一笔一划认真刻下的,说要把彼此刻进生命里。
如今,顾淮拿出随身带的钥匙,找到那列名字,用力地、一点点地刮掉。
就在他刚刮完,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了林澈的声音和脚步声。"
最终,在一片尴尬和唏嘘中,顾淮一家告别了江家,前往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逐渐变小、模糊,最终被云层覆盖,顾淮的心奇异地平静。
他缓缓闭眼。
再也不见了,江娆。
另一边,江娆如约陪着林澈去了北大报到。
她帮他准备好日用品,安排好宿舍,一切妥帖周到。
“江娆,忙完啦?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林澈收拾妥当,笑着邀请。
“不了,累了,想回去休息。”江娆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淡。
不知为何,从昨天接到江母那个电话后,她心里就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那好吧……”林澈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江娆走出男生宿舍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树下,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沉寂了许久的聊天对话框。
冷战了这么久,气也该消了。
这一次,她晾了他这么久,甚至当着他的面和林澈接了吻,教训应该足够深刻了。
是时候去给他个台阶,提复合了。
想到顾淮看到她时可能出现的、那种带着委屈又忍不住惊喜的表情,她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带起一丝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这次之后,他应该再也不敢轻易把“分手”挂在嘴边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顾淮被分在了哪个宿舍楼。
想到这儿,江娆收起手机,径直走向新生报到处。
“你好,帮我查一下,计算机系顾淮,住在哪栋宿舍楼?”
学姐在电脑上查询了片刻,抬起头,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对不起同学,新生名单里,没有找到叫顾淮的。”
江娆脸上的那丝淡笑,瞬间僵住。
“没有?”她皱起眉,“不可能,他肯定是这一届的新生。你再仔细查查。”
学姐又认真核对了一遍名单,甚至调出了学校所有学院的新生花名册,然后肯定地摇头:“确实没有。同学,不光是计算机系,所有学院都没有这个人!”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江娆的心脏,来得迅猛而突兀。
她猛地想起那天他抢回通知书的动作,想起他那句被林澈电话打断的、她没有听清的话……
一个荒谬的、却让她手脚瞬间冰凉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她几乎是粗暴地掏出手机,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
他默默转身,避开他们,朝着学校后花园走去。
那里有一棵很老的榕树,树干上,曾刻着他和江娆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那是高一那年,她拉着他,用小刀一笔一划认真刻下的,说要把彼此刻进生命里。
如今,顾淮拿出随身带的钥匙,找到那列名字,用力地、一点点地刮掉。
就在他刚刮完,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了林澈的声音和脚步声。
“江娆,你快来看!我听说在这片树林里刻下名字,以后都会前程远大、光芒万丈呢!我们也刻一个好不好?”
顾淮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出江娆点头答应的样子。
果然,他听见她清澈的声音响起:“好。”
然后,是刻刀划过树皮的细微声响。
就在他刚刮掉名字的那棵树的旁边,他们挑选了另一棵,并排刻下了“江娆”和“林澈”。
顾淮始终背对着他们,一声未吭。
做完自己的事,他将钥匙放回口袋,转身离开。
刚走到花园边的人工湖旁,林澈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顾淮,等等!”林澈叫住他,手里拿着一个戒指,“你的东西掉了。”
顾淮认出那是自己刚才不小心遗落的,伸手想去接。
林澈却把手微微一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淮,以后能站在江娆身边的人,只会是我。你已经再也没有和她并肩的资格了。我会向你证明,在她心里,我比你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顾淮懒得跟他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只想拿回东西尽快离开。
“东西还我。”
他这种彻底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林澈。
他猛地一把抓住顾淮的手腕,声音变得尖利:“你装什么清高?别以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多了不起!懂不懂什么叫竹马永远比不过天降?我和江娆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你只会是她过去式里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放手!”顾淮手腕吃痛,用力想挣脱。
“我不放!”
两人在湖边拉拉扯扯,情绪激动之下,不知是谁脚下一滑。
两声落水声接连响起,水花四溅!
顾淮是会游泳的,但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的刺激,让他的小腿猛地一阵抽搐。
他抽筋了!
他顿时使不上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湖水呛入鼻,窒息感疯狂袭来。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看到岸上的江娆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那一刻,他心底几乎要熄灭的火苗,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那点火苗就被彻底浇灭,沉入冰冷的湖底。
江娆径直游向林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奋力将他带向岸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顾淮一眼。
她把林澈推上岸,林澈抓着她的手臂,咳嗽着,故意大声道:“江娆……顾淮,顾淮,他还在水里!”
江娆回头,望了一眼在水中挣扎、快要沉下去的顾淮。
她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清晰地砸碎顾淮最后的希望:
“都分手了,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
顾淮父母也拉着脸色苍白的顾淮跟了过去。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直到医生出来宣布手术成功,脱离生命危险,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顾淮父母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他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寂。
许久,顾母才再次轻声开口:“阿淮……你真的想好了吗?要和江娆……分开?”
顾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缓缓地、缓缓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疲惫和释然:“嗯,想好了。”
“妈,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她喜欢的人,早就不是我了。”
顾父顾母透过后视镜,看着儿子平静却苍白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两人沉默了很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顾父终于开口:“阿淮,既然你做了决定,爸爸妈妈就支持你。”
“正好,爸爸也打算让集团业务往南城发展,既然如此,我们就举家搬迁,公司和家都一起搬过去,也正好时刻陪着你读大学。”
顾淮怔住了,看着父母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和疼爱,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重重地点头,喉咙哽咽:“好。”
看来往后,他和江娆,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之后半个月,顾淮一家都在悄无声息地准备搬家事宜。
直到出发那天,才提着礼物,去江家登门道别。
听到他们举家要搬走,并且顾淮再次郑重且决绝地提出已经和江娆彻底分手时,江父江母震惊万分,惋惜不已。
“阿淮,我们早就把你当自家女婿看了……这……阿娆她只是一时糊涂……”江母拉着顾淮的手,眼圈都红了。
顾淮却只是平静地摇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阿姨,小时候的感情,不作数的。我们都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江父江母再三挽留,见顾淮心意已决,也只能唉声叹气。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江母拿出手机:“我这就给阿娆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送送你!这孩子真是的,伤好点就整天不见人影……”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江母急切地说:“阿娆,你在哪儿?快点回来!阿淮今天要去大学报到了,你快来机场送送!他……”
电话那头,江娆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他今天走?哦。我跟林澈明天一起去学校。他要走就自己走,我没空去送他。挂了。”
不等江母再说什么,电话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第九章
江母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以复加。
顾淮见状,反而上前一步,轻轻揽住江母的肩,“阿姨,没事的。飞机快起飞了,谢谢你们的好意。既然她忙,就算了,送不送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淮父母也赶紧上前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