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几步跨过来,先是看了一眼红着眼眶的林澈,然后目光冰冷地射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顾淮,语气寒得像冰:“顾淮!你发什么疯?这是我的家,谁给你的资格对我的客人动手?!”
顾淮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和眩晕,试图解释:“是他先骂我爸妈,我才……”
“够了!”江娆根本不想听,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耐烦,“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管家!送客!”
管家面露难色,但还是上前,对顾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淮看着江娆毫不犹豫地转身,心疼地扶起林澈,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沙发上,拿出医药箱,动作轻柔地给他清理伤口、上药,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一刻,顾淮的心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刀,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对待他的,有一次他体育课摔破膝盖,她紧张得脸色发白,二话不说扶起他就往医务室冲,一边不停地安慰他“阿淮别怕,马上就不疼了”。
那时她的温柔和紧张,只属于他一个人。
而现在,她所有的关怀和耐心,都给了另一个人。
所有的解释和委屈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没再说什么,拖着满身狼狈和疼痛,一步步走了出去。
他一个人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住院期间,手机不断震动。
是林澈发来的各种挑衅信息,附带着江娆无微不至照顾他的照片和视频。
她喂他喝粥,给他削苹果,甚至陪他在花园里散步。
顾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条都没有回复。
心死了,这些挑衅就再也伤不到他分毫了。
第三章
出院后,班里组织了毕业聚会。顾淮本不想去,却拗不过好友的劝说。
一进包厢,他就看到江娆和林澈形影不离地坐在一起,林澈正笑着喂她吃一块水果,她没有拒绝。
同学们看到顾淮,都有些尴尬,纷纷围上来小声问他:“顾淮,怎么回事啊?你和江娆……又吵架了?”
顾淮平静地摇摇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不是吵架,是分手了。”
“什么?分手?!”大家都震惊了,“为什么啊?江娆对你多好啊!”
“是啊是啊,高三那年你生病,她为了给你请长假差点跟班主任打起来!”
“还有啊,每次节日,她给你准备的惊喜都羡慕死我们了!”
“你们可是我们公认要从校服到婚纱的一对啊,怎么要毕业了,反而分了呢?”"
顾淮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在灯光下吻得难舍难分,林澈的手甚至搂上了江娆的腰。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痉挛,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酸楚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
林澈的兄弟故意大声问:“江大校花,感觉怎么样?和我们阿澈接吻,是不是比跟某些人带劲多了?”
江娆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顾淮,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残忍:“毫无可比性。阿澈……完胜。”
第四章
林澈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又玩了几轮,林澈再次输了。
这次的惩罚是全程抱着一位女生完成指定任务。
林澈几乎想都没想,眼神再次飘向江娆。
顾淮再也无法待下去,他猛地站起身,低声对旁边好友说了句“去下洗手间”,便匆匆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躲在洗手间里,他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混着水流下来,过了很久,他才勉强平复了情绪,决定提前回家。
刚走到走廊拐角,却听到露台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是江娆和她那几个最好的姐妹。
“娆姐,刚才……是不是有点玩过头了?我看顾淮脸色白得吓人,你真不去哄哄?”
“哄?”是江娆冷嗤的声音,“然后过几天他又跟我提分手?烦不烦?”
“也是……都怪你以前太惯着他了,动不动就拿分手说事。趁这次机会,让他长点教训也好。”
“没错,等开学到了北大,人生地不熟的,他肯定忍不住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再稍微给个台阶,求个复合,有了这次的经验,他以后肯定不敢再随便拿分手威胁你了,挺好。”
门外的顾淮,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手脚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在她看来,他一次次因为受伤和失望而提出的分手,只是“闹脾气”,只是“威胁她的手段”。
而她所谓的“教训”,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亲吻另一个男生的方式来羞辱他!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独自下楼。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却冷得他直发抖。
一路上,那些过往像默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曾经,他稍微皱一下眉,她就会紧张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曾经,有男生给她递情书,她会看也不看直接拒绝,然后跑来跟她表功:“阿淮,我今天又自觉拒绝了一个,夸我。”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好,习惯了她把他当成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林澈出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