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压过,污水溅了我满身。
拖着一身狼狈回到家,女儿秀秀跑过来,抱我的手停在半空。
“爸爸,你怎么了?是不小心摔跤了吗?”
心脏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
我蹲下身,将女儿小小的身躯搂进怀里。
我妈闻言,忙放下手里逗孩子的玩具进了卫生间,出来时手上拿着半湿的毛巾递给我。
“不是去跟淼淼吃饭吗?怎么弄成这样?”
我满心酸楚,却强撑着冲她笑笑。
“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等我收拾好自己,她将我拽到一边,小声问:“你岳母的事,淼淼那边到底怎么打算?”
想起江依淼走前的话,我回答的有些艰难。
“她......她说打官司。”
“打官司,也好,总要给她妈一个交代!”
我妈点点头,从兜里翻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跟你爸这些年攒的一点钱,你们办这个事,花钱的地方不少。先拿着,有困难再跟爸妈说。”
“妈先回去了,你爸还等着我给他煮饭。”
她拍了拍我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我握着卡追到门口,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我隔绝在门内。
手里的银行卡像是一把火,焦灼我每一根神经。
我想离婚了!
可是这样的话,我没法跟她说。
我没有办法告诉我的爸妈,他们这么多年全心全意的付出,在江依淼心里竟是一文不值!
而那个一文不值的人里,还有我......
这一晚,江依淼没有回来,我也没有回主卧。
我抱着女儿,蜷缩在她的小床上,彻夜未眠。
天刚亮时,我爬起来准备早餐。
江依淼开门进来,视线在屋子里扫荡一圈。"
上面竟然将我岳母弯腰系鞋带的动作说成是蓄意碰瓷。
因为她碰瓷,又刚好碰上宋柏礼身体不适,才没注意到车外的异常。
这简直就是颠倒是非。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问江依淼 :“你去派出所看过监控视频吗?”
她烦躁的喝了口饮料,无所谓的靠进椅背里,说话时声音却有些拔高。
“看什么?你让我去看什么?看你妈碰瓷吗?”
“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讹人家小男孩。陈默,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她没有碰瓷!”
“江依淼 ,她养你三十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不要再拿这样的东西侮辱她了。”
周围有探究的视线扫过来。
我将文件推回去。
大约是受她影响,我那些忐忑,悲伤竟渐渐淡了下来。
“什么养我?那是你妈,你昏头了吧陈默。”
我以为我话说的够清楚了,谁知江依淼却根本听不懂似的。
她不耐烦的斥责我。
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态度缓和了下来。
“陈默,我知道婆婆去世你一时难以接受,这也情有可原。”
“可你理智的想想,你妈一把年纪了,对家庭贡献一点没有不说,还要咱们赡养,早就是家庭的累赘了。”
“她要是活着,别说五万,就是五千也再赚不到了吧?”
“我们做人,还是应该现实一点。你要是实在觉得五万太少,那你说个价。”
一瞬间,我突然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江依淼,声音不禁带着几分讥讽。
“人老了,不赚钱了,就是家庭的累赘了?就可以被人污蔑,被人随随便便用五万买走一条命......”
“江依淼 ,你对你妈,也是这么想吗?”
“闭嘴。”
江依淼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站起来将面前的饮料泼到我脸上。
“陈默,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