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沉默地转身,开始在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几乎当成第二个家的房子里,一点点清理属于自己的痕迹。
玄关处,那双她特意买的、印着他名字缩写的拖鞋;厨房杯架上,那个她专属给他用的、印着可爱小狗的马克杯;客厅沙发上,他常盖的那条浅灰色绒毯……他一件件找出来,平静地扔进另一个空纸箱里,仿佛在清理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
期间,江娆和林澈的游戏又开始了新一局。
游戏间隙,林澈喊口渴,极其自然地拿起江娆喝了一半的水杯,喝了一口。
而有严重洁癖、从前连他喝过的奶茶都嫌弃的江娆,只是看了一眼,竟什么也没说。
林澈又说饿了,想吃某家很远的老字号生煎,江娆二话不说,立刻起身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顾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却奇异地不再感到疼痛,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凉。
他抱着清理好的纸箱,走上二楼,准备去江娆的房间里拿最后几样东西。
刚推开她卧室的门,一个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是林澈。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都和江娆分手了,还跑来找什么存在感?”
顾淮不想跟他纠缠,语气平淡:“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彻底断干净。”
“断干净?”林澈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这样欲擒故纵,江娆就会多看你一眼?她早就受够你了,每次动不动就提分手,不就是仗着她会来求你原谅吗?你除了死缠烂打还会什么?”
“我告诉你,你喜欢的,我都要抢走。你不是照抄她的志愿想继续缠着她吗?没关系,我也被北大录取了。我会一步步把她彻底抢过来,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的!”
顾淮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抱着箱子想绕开他。
林澈却不肯罢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话语越发刻薄难听:“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话说了?顾淮,你要点脸行吗?死缠烂打的样子真让人恶心!怪不得江娆嫌你烦,我看你爸妈也没教好你,才养出你这么个……”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林澈恶毒的话语。
顾淮忍无可忍,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他可以忍受委屈,但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他的父母!
林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怒火中烧,扬手就想打回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江娆回来了。
林澈眼神一闪,计上心头。
他猛地抓住顾淮的手,尖叫一声,拽着他一起,顺势就从楼梯口滚了下去!
“啊——!”
两个人同时滚下楼梯,重重摔在一楼地板上,顾淮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疼,额头磕在楼梯角,温热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林澈也摔得不轻,但他立刻挣扎着坐起来,抢先一步捂住脸,露出刚才被顾淮打出的那个清晰的巴掌印,眼眶说红就红,声音虚弱:“江娆,顾淮他突然冲过来打我,还把我推下楼……我好痛啊……”"
她一次次为了林澈打破原则,忽略他的感受。
他不是感觉不到林澈对她的特殊,也不是看不出她对林澈的与众不同,他只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次次用分手来试探,来挽留,结果却只让她觉得厌烦和幼稚。
原来,当他不再是她的唯一时,做什么都是错的。
恍恍惚惚间,他已经快走到了家楼下,远远看见家门口正站着一个邮递员。
看来是录取通知书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邮递员面前。
是江娆!
她手里拿着其中一份明显印着南大logo的通知书,正打算拆开……
第五章
顾淮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猛地从江娆手中抢回了那份录取通知书,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却是冰冷的警惕。
江娆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随即,她眼神冷淡下来,“邮递员说你家没人,你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找到我代签而已。”
紧急联系人……
顾淮的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微的疼。
那是很久以前设置的,久到他几乎忘了,在她还是他全世界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把一切最重要的关联都系于她一身。
顾淮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紧急联系人……之前忘了改,之后会改掉的。”
他不再看她,迅速地从旁边桌上拿过笔,在签收栏上,一笔一划、无比清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淮。
从此,他的人生路,与她再无瓜葛。
签完,他转身就要回家。
却听见身后江娆在问邮递员:“只有这一份吗?没有我的?我和他一个大学,应该是一起到的。”
邮递员确认道:“是的,只有这一份。”
江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叫住已经走出几步的顾淮:“顾淮,你拆开看看,我的通知书是不是和你的误放在一起了?”
顾淮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没在。”
他如此笃定的语气让江娆感到诧异和一丝莫名的不安,她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顾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出那个他埋藏已久的决定,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澈打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林澈虚弱的声音便传来:“江娆……你在哪儿?我胃病犯了,好难受……”"
顾淮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猛地从江娆手中抢回了那份录取通知书,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却是冰冷的警惕。
江娆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随即,她眼神冷淡下来,“邮递员说你家没人,你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找到我代签而已。”
紧急联系人……
顾淮的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微的疼。
那是很久以前设置的,久到他几乎忘了,在她还是他全世界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把一切最重要的关联都系于她一身。
顾淮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紧急联系人……之前忘了改,之后会改掉的。”
他不再看她,迅速地从旁边桌上拿过笔,在签收栏上,一笔一划、无比清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淮。
从此,他的人生路,与她再无瓜葛。
签完,他转身就要回家。
却听见身后江娆在问邮递员:“只有这一份吗?没有我的?我和他一个大学,应该是一起到的。”
邮递员确认道:“是的,只有这一份。”
江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叫住已经走出几步的顾淮:“顾淮,你拆开看看,我的通知书是不是和你的误放在一起了?”
顾淮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没在。”
他如此笃定的语气让江娆感到诧异和一丝莫名的不安,她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顾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出那个他埋藏已久的决定,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澈打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林澈虚弱的声音便传来:“江娆……你在哪儿?我胃病犯了,好难受……”
江娆脸色瞬间一变,所有的注意力立刻被电话吸引,语气是顾淮久违的焦急和紧张:“别怕!发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再看顾淮一眼,也没听到他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因为我改了志愿,我们报的根本不是一个学校”,转身就朝着停车的方向快步跑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迅速远去。
顾淮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之后的日子,顾淮开始默默准备着远行的行李。
南大在千里之外,一切都需要重新置办。
而江娆的朋友圈,却异常活跃。
每天都能看到她更新的动态,照片和视频里,永远有林澈的身影。
他们一起去爬山看日出,林澈揽住她肩头,背后是云海翻涌;他们去露营,围着篝火,林澈笑着喂她吃烤串;他们打卡了无数网红旅游地,在每一个地标前亲密合影……每一张照片里,江娆的眼神都带着放松的笑意。
同学们在下面评论起哄:
“娆姐,这是官宣了吗?”
“99啊!”
“澈哥牛逼,真把我们娆姐拿下了!”
顾淮滑动屏幕,看着那些鲜活的、刺眼的画面,心里有些沉闷,像压着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湿漉漉,但奇怪的是,已经不再有那种尖锐的、让他无法呼吸的痛楚了。
原来心死的彻底,是这样的感觉。
回学校取档案那天,阳光很好。
顾淮刚走进校门,就看见不远处公告栏前,林澈正亲昵地揽住江娆的肩,摆出各种亲密的姿势,对着手机镜头笑得灿烂。
江娆虽然表情依旧有些冷冷的,但嘴角微微上扬,配合地让他拍着。
顾淮远远看着,恍惚间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和江娆。
也是在这个校园里,他们曾手牵手走过每一条林荫道,他们曾躲在墙角偷偷亲吻,他们曾一起趴在课桌上规划未来,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起考北大,要从校服到婚纱……
那些美好得不像话的曾经,如今看来,却像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
自从林澈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而他和她,也早就没有未来了。
"
江娆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几步跨过来,先是看了一眼红着眼眶的林澈,然后目光冰冷地射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顾淮,语气寒得像冰:“顾淮!你发什么疯?这是我的家,谁给你的资格对我的客人动手?!”
顾淮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和眩晕,试图解释:“是他先骂我爸妈,我才……”
“够了!”江娆根本不想听,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耐烦,“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管家!送客!”
管家面露难色,但还是上前,对顾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淮看着江娆毫不犹豫地转身,心疼地扶起林澈,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沙发上,拿出医药箱,动作轻柔地给他清理伤口、上药,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一刻,顾淮的心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刀,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对待他的,有一次他体育课摔破膝盖,她紧张得脸色发白,二话不说扶起他就往医务室冲,一边不停地安慰他“阿淮别怕,马上就不疼了”。
那时她的温柔和紧张,只属于他一个人。
而现在,她所有的关怀和耐心,都给了另一个人。
所有的解释和委屈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没再说什么,拖着满身狼狈和疼痛,一步步走了出去。
他一个人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住院期间,手机不断震动。
是林澈发来的各种挑衅信息,附带着江娆无微不至照顾他的照片和视频。
她喂他喝粥,给他削苹果,甚至陪他在花园里散步。
顾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条都没有回复。
心死了,这些挑衅就再也伤不到他分毫了。
第三章
出院后,班里组织了毕业聚会。顾淮本不想去,却拗不过好友的劝说。
一进包厢,他就看到江娆和林澈形影不离地坐在一起,林澈正笑着喂她吃一块水果,她没有拒绝。
同学们看到顾淮,都有些尴尬,纷纷围上来小声问他:“顾淮,怎么回事啊?你和江娆……又吵架了?”
顾淮平静地摇摇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不是吵架,是分手了。”
“什么?分手?!”大家都震惊了,“为什么啊?江娆对你多好啊!”
“是啊是啊,高三那年你生病,她为了给你请长假差点跟班主任打起来!”
“还有啊,每次节日,她给你准备的惊喜都羡慕死我们了!”
“你们可是我们公认要从校服到婚纱的一对啊,怎么要毕业了,反而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