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不是人老了才变坏,这就是坏人变老了。
他们说这动作一看就是惯犯。
他们还说,死前都要给孩子讹上一笔,真是好爹,死得其所!
我该难过的。
可只要想到秦巍做这些,是因为他觉得死的人是我爸,我就难过不起来。
姑姑气的拍着大腿冲我直嚷嚷。
“薇薇,打电话给阿巍,让他发律师函,马上起诉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没有告诉她,她口中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她嫡亲的侄子。
手机还没放下来,派出所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姜女士,我是来询问一下,关于您公公的案子是否决定起诉,您之前说要回去同爱人商量一下,现在有结果了吗?”
我本想让他直接联系秦巍的。
可话还没出口,秦巍的姑姑就对着电话叫起来。
“起诉,必须起诉,你们现在就去把人抓起来。”
“反了天了,她撞人还有理了,还敢在网上抹黑我哥!”
“请问,这位家属是?”
“我是死者妹妹,亲妹妹,我的意思,就是我侄子的意思。”
挂了电话,姑姑拉着我去事务所找秦巍。
秦巍的助理见了我,神色慌张的来拦,被姑姑一把推开。
“有点眼力劲没有?我是你们秦总的姑姑,她是你们秦总的老婆,你拦什么?是不想干了?”
话音刚落,她一把推开秦巍办公室的大门。
秦巍坐在老板椅上,而那位叫沈宁宁的女孩,就跨坐在他大腿上,嘴对嘴喂他吃饼干。
姑姑愣了一秒,随后战斗力满满的冲上去一把将沈宁宁拖开就打。
“好你个狐媚子,在这勾引有夫之妇?”
“啊,大叔,大叔救我。”
女孩一边躲,一边哭着向秦巍求助。
姑姑的巴掌还没落到女孩身上,就被秦巍抓住。
“你,你还敢拦我?”"
“说到底,你就是不肯放过宁宁,你就是恶毒,你们一家都恶毒。”
“你说什么?”
我捏起拳头,怒火往上翻涌。
他说我什么都可以,可凭什么三番两次羞辱我的家人?
他拍着桌子站起来,俯身凑近我。
“我说你们一家都恶毒,你爸活该被车撞死!”
啪~
我几乎是用尽全力,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秦巍脸被打偏,呆了片刻,就抬手扯住了我的头发。
“姜以薇,我他妈的给你脸了?”
他要朝我动手。
安安踩着光洁的小脚丫从房里跑出来。
“爸爸,不要打妈妈!”
秦巍的手停顿在半空。
他看了眼孩子,咬着牙将我摔到地上。
“姜以薇,你会后悔的。”
大门被‘嘭’的一声甩上。
我抱着安安,咬着颤抖的牙关,在心里狠狠回敬他。
秦巍,该后悔的人,是你!
秦巍他爸的车祸视频上了热搜。
他姑姑拿着视频来找我时,气到浑身颤抖。
“这些天杀的,我哥死的那么惨,他们竟还要这样编排我哥,还是不是人啊?”
我给她倒了杯水。
接过手机,才发现热搜里的视频都是经过剪辑处理的。
跟我在派出所看到的那份不同,网上这份分辨率模糊,还故意用角度隐藏公公系鞋带的动作,放慢,字幕解析引导,说这是碰瓷前的准备动作。
若不是看过监控视频,我都要信了这里面的内容。
怪不得评论区都是在骂公公。"
上面竟然将我公公弯腰系鞋带的动作说成是蓄意碰瓷。
因为他碰瓷,刚好碰上沈宁宁身体不适,才没注意到身体的异常。
这简直就是颠倒是非。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问秦巍:“你去派出所看过监控视频吗?”
他烦躁的喝了口饮料,无所谓的靠进椅背里,说话时声音却有些拔高。
“看什么?你让我去看什么?看你爸碰瓷吗?”
“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讹人家小姑娘。姜以薇,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他没有碰瓷!”
“秦巍,他养你三十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不要再拿这样的东西侮辱他了。”
周围有探究的视线扫过来。
我将文件推回去。
大约是受他影响,我那些忐忑,悲伤竟渐渐淡了下来。
“什么养我?那是你爸,你昏头了吧姜以薇。”
我以为我话说的够清楚了,谁知秦巍却根本听不懂似的。
他不耐烦的斥责我。
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态度缓和了下来。
“以微,我知道岳丈去世你一时难以接受,这也情有可原。”
“可你理智的想想,你爸一把年纪了,对家庭贡献一点没有不说,还要你赡养,早就是家庭的累赘了。”
“他要是活着,别说五万,就是五千也再赚不到了吧?”
“我们做人,还是应该现实一点。你要是实在觉得五万太少,那你说个价。”
一瞬间,我突然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秦巍,声音不禁带着几分讥讽。
“人老了,不赚钱了,就是家庭的累赘了?就可以被人污蔑,被人随随便便用五万买走一条命......”
“秦巍,你对你爸,也是这么想吗?”
“闭嘴。”
秦巍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站起来将面前的饮料泼到我脸上。
“姜以薇,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