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扎进皮肤,纪晚棠吃痛的想要挣扎,却犹如一条搁浅的鱼,无论怎么翻转身体,触碰到的都是一面面冰冷的墙体。
渐渐的,绝望感从心底升起直至钻入骨髓,她喘着粗气,“谢淼淼,活埋是犯法的,你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事到如今,她能做的只有先服软,只要保住了性命,将来才有机会报仇。
闻言,谢淼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精致的脸上充斥着不屑。
她伸手接过跟班递来的铁铲,“如果不是你勾引小叔叔,我早就成为谢太太了,现在他准备全球直播向你求婚,凭什么,这一切本应该是我的。”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能代替你,并且穿着你的婚纱出席。”
4
直到此刻,纪晚棠才明白原来谢知年口中说的补偿是“求婚”。
透过缝隙,看着谢淼淼那嫉妒到扭曲的表情,她只觉得恶心倒胃,同时伴随着紧紧缠绕的窒息感。
三年前一场未完成的婚礼,她得到的是含冤入狱。
三年后所谓愧疚补偿的求婚,她迎来的却是活埋。
多么可笑啊。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谢知年都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却连报复回去的能力也没有。
思绪间,谢淼淼已经领着一众跟班埋土,厚厚的沙粒覆盖在纪晚棠身上每一处,所能呼吸到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她试图从沙堆里探出头,几乎是同一时间谢淼淼挥舞着铁铲,毫不留情重重打在她的太阳穴上。
刹那间,疼痛席卷全身,纪晚棠不受控的卸了力气,再次陷入沙堆里。
随着沙粒一点点填满深坑,她虚弱的等待死亡到来,心中仅存的念想是对谢知年以及对谢淼淼的恨意。
恨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恨他们肆意妄为,恨自己没用......
深坑上方,谢淼淼嫌弃的丢掉铁铲,扭头看向周围的跟班,警告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等我成了谢太太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跟班们纷纷附和讨好,簇拥着谢淼淼前往求婚场地。
另一边,庄园的湖心草地中央,上百家媒体架着机器现场直播,谢知年穿着白色西装,嘴角挂着一抹宠溺的笑。
“三年前,我和晚棠没能成功结婚,现在我要将一切最好的都弥补给她。”
话音刚落,记者举着话筒犀利提问:“纪小姐毕竟是坐过牢的杀人犯,您确定要娶这样的女人为妻吗?”
当着众多媒体的面,谢知年脸不红心不跳,云淡风轻道:“当然,她已经改过自新了,我相信她不会再犯。”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倘若纪晚棠在现场听到这些话,只怕会恶心得吐出来,可惜她现在连反驳揭穿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女主角迟迟未出场,台下的人开始嘀咕猜测。
“这纪晚棠该不会是不敢出现吧,估计是怕丢脸吧。”"
奶奶曾跟她说,“记者的笔可抵三千毛瑟枪”。
如今,她就要利用他们手里的笔,洗刷过去所有的屈辱。
“我没有杀人,真正的杀人犯是谢淼淼。”
“活埋一事并非我自导自演,而是谢淼淼背德暗恋她的小叔叔谢知年,我手里有证据,三天后我会直播公布真相。”
短短两句话,瞬间让发布会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谢知年和谢淼淼正坐在沙发上,电视画面实时播放着发布会的一切。
在纪晚棠说出公布真相的那刻,谢淼淼气得直接将手里的杯子砸向电视。
“她明明已经收了股份,居然敢反咬我一口。”
谢淼淼尖叫着怒摔身边所能砸的物件,谢知年下意识的想安抚,可当目光触及到她扭曲的面孔时,忽然觉得心烦无奈。
谢淼淼见他不理自己,眼珠子一转,顿时换上委屈的神色,偌大的眼泪珠子说掉就掉。
她抹着泪,哀怨道:“如果我爸妈还活着,他们肯定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早知道我就死在那场车祸里,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死,这样起码有人在乎我......”
一直以来,无论谢淼淼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哪怕是杀了人,只要她祭出“死去的爸妈”,那么谢知年就会无底线的纵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好了,哭什么,”谢知年轻叹了一口气,忍着耐心安抚,“这不是有小叔叔在呢吗,我会处理好一切,这段时间你先出国避避风头。”
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温柔至极,“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接你回来,嗯?”
听到想要的答案,谢淼淼这才装作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另一边,纪晚棠趁着发布会骚乱悄悄离开,独自回到了奶奶从前住的简子楼。
破旧的小三居,一切都和从前一般无二,只可惜奶奶已经不在了。
她掀开桌子上的防尘布,相框里的合照映入眼帘。
照片里,有她,有奶奶,还有谢知年......
明明照片上的人都笑的那么温馨,就像是天生注定的一家人。
可残酷的现实,却将过去的这份温馨狠狠撕碎。
纪晚棠收起眼泪,从相框的夹层取出一枚U盘。
这里面存放着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她在进监狱之前留下的后手,原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没想到却成了报复的利器。
三天后,不仅是她离开并移民海外的日子,更是为奶奶、为过去的自己报仇的时刻。
她很期待,期待着谢知年这次会怎么狡辩,又或者再推出一个替罪羊......
7
距离公布真相,倒数的第一天,谢知年每隔两小时便会发来信息,恨不得将纪晚棠的信息箱塞满。
晚棠,淼淼年纪小不懂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闹得你我之间两败俱伤,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