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陛下他居然盯上我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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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猴子爱酒
  • 更新:2025-09-15 12:10:00
  • 最新章节: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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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广告版本的古代言情《不好!陛下他居然盯上我了》,综合评价五颗星,主人公有苏见欢元逸文,是作者“猴子爱酒”独家出品的,小说简介:守寡半生的将军夫人本想在庄子养老开启退休生活,却遇登徒子疯狂盯梢。她面上佯怒,心里暗喜——这成熟韵味的帅哥,正合自己“招面首享晚年”的小心思!儿子长大翅膀硬,老娘也该为自己活!结果惊掉下巴,这登徒子竟是皇帝!她慌到喊救命,皇帝却笑:“您这么着急,朕愿意来宠你!”这这这,她怎么还一不小心撩到当今陛下了呢!...

《不好!陛下他居然盯上我了阅读》精彩片段

皇帝为了感念威远将军的赫赫战功与牺牲,特意下旨追封,并赏赐了世袭的爵位给她的大儿子,又亲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天大的荣宠,于她而言,却不过是半生孤寂的慰藉。
这些年,她闭门谢客,不理外界纷扰,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两个孩子身上。
如今,终于盼到大儿子娶妻立业,大儿媳三朝回门之后,她便一刻也等不及,立刻收拾行囊,躲到了这处山明水秀的温泉庄子上。
前半生为夫家,后半生为儿女,现在,她也该为自己活几日了。
温泉水汽氤氲,将四周的景致都蒙上了一层薄纱。
苏见欢慵懒地趴在白玉砌成的池边,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腰肢,柔顺的青丝如上好的绸缎般散开,湿漉漉地铺满了她光洁的玉背,几缕调皮的发丝顺着水波轻轻浮动。
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背部曲线缓缓滑落,没入水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水面之下,身姿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引人遐想的朦胧。
春禾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将手中的托盘稳稳地放在苏见欢手边的石台上,那上面盖着一方鲜艳的红绸。
“夫人,东西拿来了。”她俯身低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方宁静,随后便躬身悄然退下。
过了好一会儿,苏见欢才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眸中带着初醒的水色。
她侧过头,先是伸出白皙的手臂,取过池边温着的一壶桃花酿,对着壶嘴饮下了小半。
这桃花酿并非凡品,入口甘醇,花香清冽,饮下后不会醉人,却能让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使人浑身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微醺之间,最是助兴。
酒意上涌,苏见欢的脸颊染上好看的绯红。
她将酒壶随手放到一边,这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朝着那方红绸探去。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上面涂着淡淡的蔻丹,宛如清晨沾着露珠的花瓣。
指尖轻轻一挑,红绸滑落,露出了下面的物事。
一只温润的白玉小盒,旁边还静静躺着一柄通体剔透的玉器。
那玉器入手微凉,雕琢得极为光滑,形状圆润而修长,顶端微微上翘,带着一道优雅的弧度,周身不见一丝棱角,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
苏见欢的目光在玉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拿起了那只玉盒。
盒盖打开,一股奇异的幽香立刻飘散出来,清雅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盒内是满满一盒奶白色的膏体,质地细腻,宛如凝脂。
这便是千金一罐的玉肌膏,乃是用数十种名贵药材,耗费数月才能制成。
无论涂抹在何处,都能让那里的肌肤恢复到初生婴儿般的细嫩光滑。
只是此物药性霸道,使用之时,会让人从骨子里泛出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
若有男子在侧,云雨之间倒能化解这股燥热,尽享鱼水之欢。
可苏见欢身为寡妇,每每用了此物,便只能靠着外物自行纾解。"

不过她并没有回府,而是带着秋杏去了京城最大的金银铺子。
京城最负盛名的翠玉金阁,雕梁画栋,满室琳琅。
苏见欢坐在雅间里,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身前的紫檀木小几。
那几枚温润硕大的东珠,是元逸文的心意,她既然收下了,便没有不还礼的道理。这人情往来,最是讲究。
她朝着侍立一旁的掌柜淡声道:“劳烦掌柜,将铺子里适合男子佩戴的物件,取几样上来我瞧瞧。”
掌柜的是个眼明心亮的人物,一听便知是贵客,连忙躬身应下,不出片刻,便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进来,上面陈列着玉冠、发簪、腰带扣与各式玉佩,无一不是精品。
苏见欢的目光在一众物件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枚白玉佩上。
那玉佩通体由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琢而成,色泽温润,触手生凉。
玉身并无繁复雕花,仅在右下角浅浅刻了一丛幽篁,几片竹叶似在风中微动,意境悠远,雅致非凡。
这温润又内敛的气度,倒是与元逸文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她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点:“就是它了,包起来吧。”
掌柜的连声称赞她好眼光,手脚麻利地将玉佩收走,下去精心包装。
雅间里恢复了安静,苏见欢端起茶盏,却并未饮下。
她心想,来都来了,总不能只买了给别人的东西。
“再把你们这儿新到的女子首饰拿来看看。”她吩咐道。
很快,另一盘珠光宝气的首饰被呈了上来。
苏见欢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一一细看,女人天性里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总是缺少抵抗力。
她拿起一支赤金嵌红宝的步摇,正垂头仔细端详流苏上精巧的蝶戏花纹样,隔壁雅间的谈话声便毫无预兆地传了过来。
这翠玉金阁的雅间本是为了私密,用的是厚重的木板相隔,寻常交谈断然是听不见的。
只是隔壁那两位夫人许是谈到了兴头上,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地钻入了苏见欢的耳中。
而她们谈论的中心,恰恰就是她自己。
只听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说道:“哎,你可是不知道,那日老太君寿宴上,我见着振武伯爵府那位苏氏了。原以为是个什么苦哈哈的模样,毕竟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谁能想到……”
另一个较为圆润的声音立刻接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惊奇与不屑:“谁说不是呢!何止不是苦哈哈的,那身段,那眉眼,活脱脱一个勾人的妖精!若不是知晓她的底细,谁能瞧出她是个克了夫的寡妇?我瞧着,竟比咱们这些正经人家的夫人还要娇媚几分。”
尖细的声音“啧”了一声,酸意几乎要透出墙板:“可不是么,这就叫人想不通了。夫君都没了,她还日日打扮得那般花枝招展的是要做给谁看?我看她那颗心,怕是根本没安分过。”
“依我看,她那张脸就是个招惹是非的。原先还当她是个可怜人,如今一见,真是白瞎了咱们的同情。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看她这门前的是非,都是她自己招来的!”
苏见欢拿着步摇的手微微一顿,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旁边站着的秋杏眼中闪过一丝怒色,还什么贵夫人,都是碎嘴子,太可恶,居然还敢编排她们夫人!
倒是苏见欢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唇边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屋外的喧嚣,屋内的珠光,与耳边刺耳的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


秋杏则掀开车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向外探看,又飞快地缩回头来,压低声音笑道:“外头的风闻着都比府里的香甜!再也不用整日对着那四方天了。”

“就你们两个话多。”苏见欢嘴上嗔怪着,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她没有去接那块桂花糕,而是指了指小几:“你们自己吃吧,赶了一早上路,也该饿了。”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喜滋滋地应了声“是”,便不再拘束,一人拿了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是同一种如释重负的欢欣。

她们自幼就跟着夫人,和夫人之间的感情自然和别的丫鬟不一样,所以才能放得开一些。

“夫人,咱们这次出来,真就要在外面玩几个月吗?”春禾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

苏见欢呷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变得人群稀少的乡野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悠然:“那要看心情。若是有趣,说不定还会更长时间。”

这话一出,春禾和秋杏差点欢呼起来。

在她们看来,这位平日里总是沉静处理好一切的夫人,此刻倒像是个偷跑出家门、准备好好玩上一场的顽童。

马车行得极稳,一路风光正好。

待到黄昏时分,官道远处已能望见通州高大的码头轮廓,以及运河上帆影点点的景象。

与京城的庄严肃穆不同,通州码头带着一股鲜活的水汽和喧闹。

南腔北调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伴随着潮湿的河风,扑面而来。

马车在通州最大的通汇客栈门前停下。

早有眼尖的店小二迎了上来,麻利地搬来脚凳,满脸堆笑地打起车帘。

“贵客里面请!可是从京城来的贵客?上房早就给您备下了,是咱们这儿最好最清静的院子!”

之前早就有人来安排好房间,一来就要最好的,他们掌柜可说了,一定要好好的招待。

听说还是位贵人。

他们通州这个地方,离京城近,贵人也多,哪个他们都得罪不起。

秋杏先下了车,扶着苏见欢缓缓走下。

苏见欢打量着眼前这座三层高、气派非凡的客栈,满意地点了点头。店小二见她气度不凡,愈发恭敬殷勤。

一行人被引着穿过喧闹的大堂,往后院走去。

那是一处独立的跨院,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环境清幽雅致。

推开上房的门,里面陈设干净整洁,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秋杏手脚麻利地检查了一遍床铺被褥,春禾则开始归置带出来的行李。

苏见欢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窗户正对着院落,空气里都是桂花的香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自由的空气,真是久违了。

“这会儿肚子倒是不饿,就是嘴巴有些馋了。”苏见欢关上窗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走,咱们上街逛逛去。”

春禾和秋杏闻言,皆是一愣。

“夫人,现在天色已晚,街上人多眼杂,怕是不安全。”秋杏向来稳重,下意识地便要劝阻。

春禾却是双眼放光,拉了拉秋杏的袖子,满脸期待地望着苏见欢:“夫人,您是说,咱们现在就去吗?去吃那些街边的小食?”

“正是。”苏见欢站起身,理了理衣裳的褶皱,语气轻快,“在京城里,想吃什么都得让厨房做了送进来,早就失了那份味道。到了这儿,自然要尝尝最新鲜最地道的。”

她瞥了一眼还想说话的秋杏,笑道:“放心,咱们只在客栈附近转转,再说了,这通州城里,难道还有人敢当街行凶不成?”
"


苏见欢一脚踏入,满室的暖香与静谧便将她温柔地包裹。

这天字号房内,并非她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雅致。

紫檀木的圆桌,钧瓷的茶具,墙上悬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里的博古架上随意摆放着几件古玩,无一不精,无一不显主人的品味。

窗边站着一个身着天青色锦袍的男子,闻声转过身来。

面如冠玉,眉眼含笑,正是元逸文。

元逸文的目光落在苏见欢身上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艳。

今日的她,褪去了往日的素净,换上了一身海棠红的软绸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那份清冷被这艳色一冲,竟化作了三分娇媚七分成熟的风韵。

发髻上只斜插了一支点翠梅花簪,简约却不失贵气。

他看惯了京中贵女的盛装华服,却在此刻觉得,那些庸脂俗粉加起来,也不及眼前之人半分风情。

他的笑意更深了些,快步迎上前来:“夫人能来,逸文不胜荣幸。”他自然地为她拉开座椅,动作熟稔而体贴。

苏见欢落座,清声道:“元公子客气了。”

元逸文在她对面坐下,亲自为她斟上一杯香气四溢的碧螺春,“夫人请用。”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托着精致的白玉餐盘,一道道菜肴被流水般呈上。

元逸文见苏见欢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便笑着介绍起来:“这头一道,名为一锦穿云,是以天山雪莲炖乳鸽,取其清而不寡,补而不燥。”

他又指向另一道菜:“这是二锦游龙,用的是东海新捕的大黄鱼,只取其最嫩的鱼腹一段,以秘法蒸制,入口即化。”

从“一锦”到“八锦”,元逸文如数家珍,将每一道菜的来历、做法、妙处都娓娓道来。

他显然是用了心的,点的这八道菜,正是八锦楼赖以成名的根基。

苏见欢确实吃得十分愉快。

这些菜肴不仅味道绝佳,更难得的是那份巧思。

她用丝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脸上浮现出一抹惬意的浅笑:“早就耳闻八锦楼的八锦之名,今日一尝,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喜欢便好。”元逸文眼中笑意盎然,“若是喜欢,在下随时在此恭候,下次再请夫人品尝些别的菜式。”

他抬眼对一旁伺候的侍女和引路的小厮递了个眼色,那些人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躬身退下,并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整个雅间,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元逸文从身边拿起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轻轻推到苏见欢面前。

“这是何意?”苏见欢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一份谢礼。”元逸文的语气真诚,“那日若非夫人出手相助,我就要流落荒野。元某一直想寻个机会当面道谢。”

苏见欢闻言,唇角弯了弯:“元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今日这顿盛宴,不就已经算是谢礼了吗?实在不必再额外破费。”

“这顿饭是元某有幸,能邀约夫人共餐。那份谢意,却是另一回事。”元逸文坚持道,“还请夫人务必收下,否则逸文心中难安。”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恳。

苏见欢见推辞不过,便也不再矫情,伸手将木盒收了过来,淡然道:“那便多谢了。”

她并未当场打开,只是将盒子放在了手边。

一餐饭尽,气氛融洽。

元逸文见苏见欢似乎没有心情颇好,心中一动,试探着开口:“饭后小坐,最是惬意。不知夫人可有兴趣,在此听一阕小曲?”

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本以为苏见欢或许会拒绝,不想她却欣然颔首:“如此甚好。”

元逸文心中顿时一喜,立刻扬声吩咐人去安排。

这天字号房极大,除了宴饮区,另一侧还设了软榻茶座,以一架十二扇的云母屏风隔开。

两人移步至屏风后的软榻上坐下。

很快,便有侍女奉上两杯新沏的雨前龙井和几碟精致的糕点,随后悄然退去。

屏风外,悠扬的琵琶声缓缓响起,接着是女子吴侬软语般的清雅唱腔,唱的是一首江南情词,婉转缠绵,却不靡丽。

苏见欢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锦垫的软榻上,一手支着头,一手端着茶盏,闭上眼眸,神态自在。

元逸文看着她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放松甚至带些肆意的姿态,与平日见到的端庄截然不同,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

这满室的珍馐与清曲,似乎都不及她此刻一个安然的侧影来得动人。

元逸文的目光,几乎是毫不掩饰地落在苏见欢的身上。

那目光炙热得仿佛有了实质,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描摹。

他看着她斜倚的姿态,那从领口延伸至耳垂的白皙脖颈,在雅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她的发髻松散,几缕青丝调皮地垂落颊边,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拂动。

屏风外的琵琶声时而急促如珠落玉盘,时而舒缓如流水潺潺,可这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元逸文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她衣料摩擦软榻时那微不可闻的窸窣声。

空气中,雨前龙井的清冽茶香,混杂着她身上传来的一缕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馨香,就如被软布裹住,让他整个人的毛孔都格外的舒适。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不似花香那般浓烈,也不似香料那般刻意,清雅而独特,只属于她。

越是与她接触,元逸文心中的懊悔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后悔,为何没有早一些遇见她。

若是在她待字闺中时便相识,或许就没有丰祁什么事情,他肯定要求娶佳人。

而不是让别的男人拥有过她,一想到有别的男人拥有过这样鲜活灵动的灵魂,他就心如刀绞,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

这份迟来的心动,几乎要化作无法克制的汹涌情感,冲破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自持。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也可以如此的丰沛,这是他以前不能理解的。

而现在,他似乎有点理解。

苏见欢并非木石,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身上,让她被注视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升起一股微麻的灼热感。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闲适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静谧的阴影,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然而,她却在此刻,有了个极细微的动作。

她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斜倚的姿势,身体向后靠得更深了一些,这个看似随意的举动,却让原本就恰到好处的衣衫,更加紧密地贴合着身体的曲线。

腰肢的纤细与胸前的丰盈,在丝绸的包裹下,勾勒出一道更加动人心魄的弧度。

整个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只是为了寻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却像是一滴滚油,悄无声息地滴入了元逸文那早已沸腾的心湖里。
"

云流华熟稔地推开一间禅房的门,房内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墨香,令人心神安宁。
有小沙弥见到云流华,立刻双手合十行礼,口称“云施主”。
云流华只微笑着点了点头,吩咐他去取一套茶具和些新茶来。
那小沙弥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将东西送了过来,动作间对他透着一股熟稔的尊敬。
苏见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待小沙弥退下后,她捧着温热的茶杯,好奇地开口问道:“看云公子与寺中僧人这般熟络,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云流华正专注地为她续上茶水,闻言抬眸一笑,温声解释道:“说来惭愧,我性喜清静,每年总会抽出几月的时间,在此处小住。一来可以静心论佛,二来也能躲避一些俗世的纷扰。”
苏见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竟是此地的常客。
难怪他身上有种与这古寺相融的沉静气质,第一次见,就觉得此人在人群中很是不一样。
禅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雨声滴答,由急转缓,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青石板与芭蕉叶,宛如一首宁静的乐曲。
房中檀香袅袅,茶雾氤氲,两人相对而坐,各执一盏清茶,竟无半分尴尬,反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然。
说了几句话,也让云流华心中对她的印象又添了几分。
眼前的女子并非养在深闺不问世事的娇弱女子,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通透与聪慧。
云流华的动作行云流水,提壶、注水、分茶,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赏心悦目的雅致。
他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为她续上热茶。
苏见欢也乐得这份清静,她垂眸看着杯中碧绿的茶叶缓缓舒展,心神前所未有地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几乎停歇,只有檐角还在滴着水珠,在地上砸开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天光透过湿润的窗纸,在房中投下柔和的光亮。
云流华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苏见欢,目光温润如玉。
“雨势渐小,看来是快停了。”
苏见欢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我正好也要回客院,与夫人住处同路。”云流华站起身,语气自然地提议道,“若夫人不介意,我送你回去?”
苏见欢略一思忖,觉得并无不妥,便也起身福了一礼,“那便有劳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禅房。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他们在寺庙门口各自取了油纸伞,云流华撑开伞,伞面上一幅淡墨山水画,与他的人一般清雅。
山间石径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两人并肩而行,雨伞微微倾斜,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安宁的天地。
一路上,他们都未曾多言,只听得见彼此清浅的呼吸,以及脚下踩过湿润石板的轻响。
偶有山风拂过,带来林间的凉意,也带来一阵阵清新的草木香。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客居的院落前。"

“你这个不孝女!你给我站住!”苏张氏气急败坏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见欢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穿过幽静的抄手游廊,将那刺耳的咒骂声,远远甩在了身后。
绕过假山影壁,最终,脚步停在了一片碧波荡漾的湖边。
秋风拂过湖面,吹起层层涟漪,也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她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指尖冰凉。
她一直以为,早就看透了母亲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安排,但是还是忍不住为她刚才的话动怒。
夫君刚死的时候,母亲就让她改嫁,她以为是心疼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怕她在丰家受人欺负,想为她寻个依靠。
虽然她无意改嫁,更不愿将自己的家人牵扯进来,但那份心意,她曾心怀感激。
直到有一次她带着孩子归家,无意间听到了母亲与大嫂在窗下的对话。
“……见欢那丫头就是太死心眼,守着个牌位有什么用?趁着年轻,颜色尚在,改嫁到同样丧妻的,我儿那上官就不错,孤家寡人,偏这死丫头不愿意改嫁。
不然,还怕咱们我儿没有好前程?”
“娘说的是,就怕她不乐意。”
“她乐不乐意有那么重要?她是我生的,就该为她兄弟着想!她爹没本事,她哥哥们的前程,还不得靠她这个嫁进高门的女儿帮衬?不然我养她这么大做什么?白吃苏家的米了?”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疼爱与关切,都只是因为她是将军夫人的身份,是她能为苏家带来的好处。
她这个人,她的悲喜,从不在母亲的考量之中。
偏偏她还不知道,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湖面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寂。
“丰夫人。”
一道温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苏见欢猛地回身,眼中的戒备和惊诧一闪而过。
待看清来人,她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生出几分疑惑。
来人一身寻常的杭绸直裰,面容成熟清俊,正是之前在庄子上见过的元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念头刚起,她便自己找到了答案,不由得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元公子。瞧我,倒是忘了,元公子也是皇亲国戚,今日想必是来为老太君贺寿的。”
元逸文看着她脸上那抹疏离客套的笑,心中微疼。
方才那场争执,他与镇国公恰巧路过,听得一清二楚。
他遣走了镇国公,独自跟了过来,只见她孤零零地站在湖边,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只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正是。”"

苏见欢回握住她的手,温和地笑道:“瞧你说的,倒成了我的不是。这不是孩子们大了,如今中馈都交给了老大媳妇,我才算真正得了清闲。”
她说着,微微侧身,将陆氏往前引了引,“往后若是不嫌我啰嗦,定是要常来叨扰你的。”
镇国公夫人这才将目光落在陆氏身上,见她眉清目秀,气质沉静,便笑着夸赞道:“瞧瞧,多好的孩子,你这福气还在后头呢。快,老太君正在正堂里坐着,见了你定然欢喜,咱们快进去。”
说罢,便亲亲热热地挽着苏见欢的手,领着她和陆氏一同往府内深处走去。
正堂内早已济济一堂,珠翠环绕,笑语晏晏。
老太君身着一件赭红色缠枝莲纹样的福寿袍,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大椅上,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苏见欢带着陆氏上前,敛衽一福,声音清朗:“给老太君贺寿了,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氏紧随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声音柔婉:“晚辈陆氏,祝老太君松鹤延年,安康顺遂。”
“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老太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亲切地朝苏见欢招了招手,“欢娘,快到我这儿来坐。”
多年前老太君就是如此叫她,现在依旧如此,就是苏见欢,也忍不住有些眼眶湿润。
待苏见欢在她身边坐下,老太君便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感叹道:“一晃眼这么些年过去,你一个人撑起偌大的伯爵府,将两个孩子拉扯成人,当真是不容易。”
苏见欢眼中泛起一丝暖意,回道:“都过去了。如今老大已经成家,老二的亲事若是能定下来,我也就了无牵挂,只管在家享福了。”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几位夫人结伴前来给老太君拜寿,吉祥话一串接着一串,逗得老太君笑声不断。
苏见欢见状,便顺势起身,随意寻了空位坐下。
她安静地端着茶盏,听着满堂的贺寿声与欢笑声,目光平和,唇边始终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
她多年没怎么出来应酬,不少人看着都眼生,倒是也不着急立刻去交际寒暄。
陆氏安静地垂手立在苏见欢身后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地,会朝着一个方向悄悄瞥去。苏见欢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见到了陆氏的母亲和嫂嫂,正与几位夫人谈笑。
苏见欢收回目光,对着陆氏微微招了招手。
待她走近,苏见欢才温和地开口:“瞧见了你的娘家人罢?既然遇上了,就过去说说话,不必总在我这里拘着。”
陆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她屈膝福了一福,声音里都带着几分轻快:“谢母亲体恤。”
她没想到婆母居然会松口让她去和母亲说话。
苏见欢含笑点头:“去吧。”
陆氏这才转身,提着裙摆,步履轻盈地朝着母亲和嫂嫂的方向走去。
她刚一走开,旁边一位穿着石青色褙子的安夫人便凑近了些,笑着对苏见欢道:“夫人对儿媳当真是宽和,满京城里,也寻不出几个像您这样的婆母了。”
苏见欢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唇边的笑意不变,只语气平淡了几分:“哪里就算宽和了。咱们都是从女儿家过来的,将心比心,自然能体谅几分做媳妇的不易。”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她自己当年,其实算得上幸运。
嫁给丰祁时,夫家并无长辈需要日日晨昏定省地侍奉,省去了许多做新妇的苦楚。
可这份幸运,却又被自己的娘家给生生磋磨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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