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暮竟然在家。
他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一旁,领带微松,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臂上,眉头微蹙:“伤得重吗?”
祝路瑶没回答,只是平静地问:“有事?”
谢长暮沉默了一下,最终开口:“镯子给我,我去找人修复。”
祝路瑶扯了扯嘴角:“不用,我已经找人修好了。”
他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这般平静。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似乎想解释什么。
“不用解释。”祝路瑶打断他,“我不在意了。”
谢长暮皱眉:“什么意思?”
祝路瑶刚要开口,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穆凝发来的消息。
他立即起身:"我先走了。"
她连忙开口叫住他:“明天十点,我们在你律所见一面,我有重要的东西给你。”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点头:“好。”
第二天,祝路瑶准时去了民政局,拿到了离婚证。
随后,她提着行李,去了谢长暮的律所。
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安静地等着。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他始终没来。
她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直到十二点,电话终于接通。
“喂?”谢长暮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耐。
“是我,你不记得我约你十点在律所见面了吗?”祝路瑶平静地说。
“我很忙,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非要约在律所见面不可。”他语气冷淡。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开口,“我有个证件要给你。”
“什么证件?”
她刚要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穆凝轻柔的声音:“长暮,我好疼……”
谢长暮立刻道:“你把东西放办公室就行,别为这种小事打扰我。”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祝路瑶握着手机,静静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属于谢长暮的那本离婚证,和那份他亲手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谢长暮,我们结束了。”
她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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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一个朋友要离婚。”
祝路瑶面不改色地撒谎,指尖悄悄攥紧了被角。
谢长暮神色淡漠地点头:“可以找我,我免费帮她打这个官司。”
“不用那么麻烦。”她扯了扯唇,笑意不达眼底,“双方都有离婚意向,你帮忙拟份协议就好。”
谢长暮不疑有他,抬手示意助理去准备。
病房门关上后,空气突然安静得令人窒息。
“昨天我和阿凝只是老朋友聚餐。”谢长暮突然开口,“你别多想,也别去找她麻烦。”
祝路瑶忽然笑了。
她骄纵任性,却从不无理取闹。
如果他当初坦白心里有人,她绝不会死缠烂打这么多年。
心脏泛起细密的疼,她强压下情绪,抬眸看他:“你来就为说这些?”
“还有……”他语气缓和了些,“谢谢你救了阿凝,她有凝血障碍,如果受伤会很麻烦。”
“作为补偿,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祝路瑶定定看着他:“你就那么爱她?爱到要为了她给你妻子补偿?”
谢长暮没听清,微微皱眉:“什么?”
恰好助理推门而入,将拟好的离婚协议递到祝路瑶手中。
她沉默地接过,径直翻到男方签字栏,推到谢长暮面前:“签字。”
“错了。”他修长的手指停在纸页上方,“这是离婚的男方签字栏。我是律师,应该签见证人那页。”
他正要翻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屏幕上“阿凝”两个字格外刺眼。
“翻到下一页。”他示意祝路瑶,转身接起电话,转身接起电话时声音瞬间温柔,“怎么了?”
祝路瑶一动不动,笔尖仍抵在原处。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谢长暮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笔尖落下的刹那,祝路瑶悬着的心终于坠入冰窟。
“律所有急事,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那样决绝,甚至没发现自己签错了位置。
祝路瑶目送他远去,颤抖着在另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三十天离婚冷静期结束,他们就再无瓜葛了。
……
住院的这一周,祝路瑶的病床边始终空无一人。
她学会了自己换药,自己咬着牙忍痛翻身,自己盯着输液瓶叫护士。
直到出院那天,谢长暮才姗姗来迟。
“最近在加班。”他站在病房门口,西装笔挺,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茉莉香。
那是那天穆凝身上的香水味。
祝路瑶垂眸整理行李,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让她意外的是,谢长暮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带她去了新开的购物中心。
“想吃什么?”他站在电梯里,修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难得耐心地询问,“这家粤菜的虾饺很正宗。”
从午餐到电影,他事无巨细地安排。
会在她落座前为她拉开椅子,会在她喝汤时提醒小心烫,会在电影院的冷气太足时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空调会不会太冷?”
“座位舒服吗?”
“这道菜合不合你口味?”
这种体贴让祝路瑶恍惚。
八年了,他们第一次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
“你不是有洁癖,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在电影院昏暗的光线里,她终于忍不住问。
谢长暮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顿:“看你闷久了,破例一次。”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谢长暮。
这种违和感在他送她回家,自己却说要“回律所加班”时达到顶峰。
祝路瑶鬼使神差地拦了辆车跟上去。
夜幕下的购物中心灯火通明。她看见谢长暮接了穆凝,带着她重复着白天的路线。
同一家餐厅,同一个影厅,甚至在同一家店里买了同一条裙子!
“好久没回国,哪里都不熟了。”穆凝挽着他的手臂撒娇,“还好有你陪我。”
她突然歪头:“不过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逛街了,每次路过商场都恨不得绕道走。怎么现在连哪家店的虾饺最弹牙,哪个影厅的座位最舒服,哪家店的裙子最适合我都这么清楚?该不会是偷偷做了功课吧?”
谢长暮神色淡淡,那个对旁人触碰都嫌脏的男人,此刻却在穆凝转身试衣的瞬间,无比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手包。
“嗯,做功课了。”
隔着橱窗,祝路瑶心脏猛地一缩,像被冰锥狠狠贯穿,每一次跳动都扯着血肉,连呼吸都成了酷刑。
原来,她只是个他为讨白月光欢心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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