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承求之不得,连忙上前扶住了温禾的胳膊,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手不安分的在温禾的腰间乱动,直到温禾恼了,他才安分。
温禾来到了长乐宫,一路上并没见到什么人,可能这两日林贵妃的心思都在七公主身上,无心见客。
陆景承倒是不明白温禾的用意,毕竟他们来这边也改变不了什么,崔家想悔亲,哪怕现如今只是传出点苗头,陆景承便知道七公主宁死都不愿意嫁入崔家了。
温禾进了里间暖阁,宫女将两旁帘子拉起,七公主那张苍白的脸便露了出来。陆景承自小与他们一起长大,七公主与之关系不错,便以兄长唤之,如今七公主却是口不能言了。
温禾抓住她的手道:“怎么瘦成这样了。”
七公主的贴身宫女小桃流着泪道:“世子,世子夫人,我们家公主从那日之后就没有用过饭了,竟是一心求死,连贵妃娘娘都劝不得。”
说实在的,温禾这世子夫人的名头担的名不正言不顺,但是谁让长乐宫里的人对崔家半点好感也无。
温禾心下了然,示意陆景承出去,对着七公主道:“公主,我今日来是来帮你的,公主不嫁入崔家是不是就不用寻死了?”
七公主说不得话,听见温禾的话目光倏地亮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暗淡下去。
小桃懂公主的意思,便道:“世子夫人,奴婢知道您是好心,可是现在的状况,已经没人会娶公主了。”
说起来七公主跟她也是同病相怜,难免让温禾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而且七公主以后对她的用处大呢,她不得不帮。
温禾拿出了当日沈祐交给她的玉佩道:“不瞒公主的话,我与沈祐是旧相识,知晓他无意嫁娶之事,但是沈祐的母亲一向身子不好,想看着孩子成亲,公主可愿嫁入沈府?只是沈祐的心意我却劝不得。”
温禾的话点到为止,七公主是聪明人,以后她嫁入沈家有可能要过跟沈祐相敬如宾的日子,七公主觉得此刻已经没有比沈祐更好的人选了,她知道沈祐是个有底线之人,哪怕不爱她也会尊重她,她对沈祐亦有好感,想要试试,什么后果她都能接受。
看着七公主点了点头,温禾在小桃耳边耳语了几句,小桃听后立即向林贵妃禀报,不一会儿长乐宫前就为温禾准备好了马车,而陆景承则被贵妃拉去赏花了。
马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沈府,看见上面金光闪闪的大字,温禾一阵恍惚,沈祐到底不是池中之物。
沈家的下人没有不认识温禾的,因为他们伺候的这个主子千好万好,就是隔三差五派一批人去长宁侯府打听温夫人的消息。
但是去侯府打听消息的人能回来一半就不错了,虽然沈祐会给他们赏金,但是人人都惧怕去那里。
听见温禾来了,沈祐迫不及待推开书房的大门,果然见温禾站在院子里面对着他笑。
也许是见乡情更怯,往日里他有满肚子的话想要质问温禾,可是看着温禾的脸他终究一个字都问不出来,沈祐也恨自己的不争气,只在一旁闷闷的泡茶。
最后还是温禾忍不住笑了起来,“阿祐,你还是这么可爱。”
沈祐耳尖微红,他真没有出息,被她稍微一挑拨就受不住了,但是看她每日与陆景承如胶似漆,哪里有半分想过自己,可怜自己每日还抱着香囊入睡,忘不掉她。
“当日明明说好我高中了你就嫁我为妻,为何反悔?”沈祐到底是鼓起勇气问出来了。
提到这个温禾明亮的眸子瞬时间黯淡了下来,语气中也泛着忧愁,“我还以为阿祐不会问我了,当日我刚回到温家,府里的老夫人跟我姑母就来了信,说陆景承在家中闹了一场,我自幼受陆家恩惠,不能看着他如此。”
看着她将心头的痛事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沈祐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不禁攥紧了拳头。
温禾接着道:“事已至此,我们再不可能了。”
见她如此决绝,沈祐也来了火气,“既然如此,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这句话刚说完沈祐就后悔了,他没在温禾面前受过重话,更何况没有温禾,就没有他的今日,母亲也可能挨不过那个冬天。
“禾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祐连忙解释。
温禾善解人意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我今日来是向你说一件事的,七公主因为崔家之事备受流言困扰,皇上那边也拿不定主意。沈祐,你未来是想娶一房娇妻平安度过余生,还是位极人臣?”"
陆常并不知道谁是他的亲生母亲,自他有记忆以来先是住在老祖宗那里,后来老祖宗身子不好,母亲就将他接了回来,即便他没有言弟好看,母亲还是很疼他。
听到能治自己的腿,陆常的眼睛迸发出一股希冀,他也想像言弟那样走路,每次看到言弟,祖母跟祖父都很高兴,这个家里只有母亲疼他。想到这里,陆常不禁紧紧抓住了温禾的衣袖。
温禾以为他害怕,小心的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不一会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大夫出现在他面前,他告诉母亲他的腿伤得很重,以后即便能走也不能过于劳累,母亲却说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请他把自己治好。
温禾拿着帕子擦着泪,想对着面前的人跪下,方清茂也被温禾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出生草莽,即便医术高超也甚少有人如此尊重他,听说陆常并不是温夫人亲子,可是温夫人待他之心不比亲母差。
许是被温禾的善良打动,一向喜欢云游四海的方清茂答应在府中逗留三月,为陆常治病。自那以后,陆常便开始跟随方大夫一同治疗腿疾。
方大夫每天都会为他进行正骨,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仅需要高超的医术,还需要耐心和细心。而且,除了正骨之外,针灸也是必不可少的治疗手段。
每隔三天,方大夫还会为陆常准备一桶特殊的药浴。当陆常浸泡在药浴中时,他会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断裂重生一般。这种疼痛实在是太剧烈了,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陆常年纪尚小,尽管他比同龄人更加懂事,但面对如此巨大的痛苦,他还是难以承受。有时候,他真的不想再继续接受治疗了,因为这种痛苦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然而,每当陆常想要放弃的时候,温禾总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母亲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母亲这样,陆常心中的痛苦和委屈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取代,他咬紧牙关,坚持着继续接受治疗,再也不敢轻易说出“不想治病”这样的话了。
过程虽然痛苦,但是好在一切都是有成效的,本来方清茂只愿意在府中待上三月,可是为了陆常的健康,方清茂待了整整一年才离开。
而在这一年里,陆常的变化很大,他终于可以站起来了,即便走不了多远,但是这对他来说,就是一次新生。言弟如今也能跑能跳,很是淘气,常惹母亲生气,陆常为了不让母亲费心,常带着他一起玩。
宿主,经检测陆常的智商是这个世界最高的人。
温禾听到好久没说话的系统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如果不是她思虑周全,如果当初她没有坚持把陆常留下来,那么他们的任务无疑是会更加困难。
001,以后这些事情你能不能早点说。
对不起宿主,系统能量不够。
这是天道给女主开的挂,哪怕是温禾吃了系统商城的丹药也无济于事。就算她暂时斗过了女主,将来陆常长大很有可能帮助崔清然翻案,好在陆常如今是她这边的。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霜儿在一旁为温禾打着伞,穿过长廊来到了后院,陆常正在教陆慕言写字。马上就是崔清然再嫁的日子,崔丞相指名道姓让温禾带着孩子出席,温禾也没办法。
不过这几年崔丞相的势力已经不能与之前相比了,先是被二皇子与崔清怡坑了一遭,算是毁了他一辈子的清誉。后来崔玉书贪墨了朝廷的赈灾银子,皇帝大怒,崔丞相耗费心神保住了崔玉书一条命,从那以后只能退居幕后,不过崔家为了补这个窟窿,也算是倾家荡产。
如今的崔家唯一剩的就是崔丞相的名声,以及陆常手里崔清然的嫁妆。温禾将自己刚做的还冒着热气的糕点放在桌子上,两个孩子小口的吃着,比起小厨房做的糕点,他们更喜欢吃母亲做的,味道更清甜些。
“常儿,过几日母亲要带你出趟门,去你外祖家。”
陆慕言疑惑道:“母亲,你是不是说错了,外祖父跟外祖母不是早已经仙逝多年了。”
温禾没再说话,长长的睫羽落下一片阴翳,好半天才道:“是崔家。”
陆常的年纪更大些,懂得也多些,逢年过节那边总是会从来礼物,而且府中人多口杂,即便主子再三交代,一些知道内情的老人还是会在无意中提起此事,他根本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他的亲生母亲是崔家的女儿,当初凭借着先帝留下来的圣旨在母亲跟父亲面前横插一脚的破坏者。
后来又在几年前的中秋宴上坑害了母亲,差点害的母亲一尸两命。即便母亲生下了言弟,她也不放过,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孩子想把言弟换走。
他实在愧对于母亲,崔清然那么害母亲,母亲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甚至对他的关注比言弟还多,面对他的残疾一个母亲选择将他丢弃,另外一个对他悉心照料,让他能够站起来,孰轻孰重还要分辩吗?
陆常突然抱住了温禾的腰,这几年母亲经常训练他走路,如今他已经可以独立行走一个时辰了。这个家很温暖,温暖到他不肯离开,“母亲,不要把我留在崔家,我想留在母亲身边,以后好好孝顺母亲。”
陆常担心他的母亲过于善良,从而答应崔家人的无理请求。崔家的事情他里里外外打听了不少,可是没有一件是好事,现在崔家的家庭状况不好,当初崔丞相答应留给他的东西很容易招人忌惮,他倒是不怕那些人算计他,他是担心母亲不要他。
秋雨凄清,温禾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好,母亲答应不会丢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