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丞相那边,因为自己三儿子所犯下的错,一早便进宫请罪,心里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儿子骂了千遍万遍。
如今他们家与皇上的关系势如水火,本就因皇子去封地之事有了争吵,没想到崔玉竹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落下把柄,皇上若是揪住此事不放,倒真能斩了他!恐怕到时候没人会觉得皇上心狠手辣,反倒觉得崔玉竹罪大恶极,该处以极刑。
崇德帝这次倒也真耐得住性子,等崔丞相感觉到双腿麻木,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传旨太监的声音即刻响起,“传崔丞相觐见。”
于是他不得不拖着年迈酸疼的双腿往金銮殿走去,大殿之上,帝王凤眸微眯,一副不愿意过多搭理他的模样,崔丞相知道这事是自家理亏,只能下跪请罪。
崇德帝忌惮崔丞相的原因有二,一是他是先帝所任命的托孤大臣,手中权势滔天。其二是崔丞相年少颇有才名,被加封为太子太师,桃李满天下。
所以,崇德帝要想对他动手,也得掂量他在士子心目中的位置。年少时,崔丞相对自己的一点恩惠早在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之中消磨掉了,如今崇德帝就只想让他死。
“崔丞相,你是朕的老师,朕一向敬重你,可朕没想到你的儿子竟然能做出强迫皇家公主之事,你知道按照大商律法此子是什么罪名吗?”
崇德帝散漫的转着手中的玉珠,微微倾斜的倚靠在龙椅之上,这让崔丞相心里越发忐忑,为了保下这个孩子,崔丞相只能退让一步,他知道这一退让,便是步步落入下风了。
“请皇上恕罪,老臣这几日在忙着皇子们就藩之事,对家人看管不周,请皇上责罚。但玉竹自小就倾慕七公主,皇上此前曾说过一句玩笑话,说要将公主许配给玉竹,谁知玉竹当了真,自那以后满心满眼都是七公主,将她当成自己未来的妻子看待,谁知这是他的一厢情愿。玉竹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皇上要杀要剐,老臣绝无怨言。”
到了此时,崔丞相的话语中仍是夹枪带棒,话里话外都在说他这个天子无信。
崇德帝不禁觉得有些好玩,他确有把公主嫁到崔家的念头,但是是什么样的公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他甚至可以将宫中最低贱的宫女封为公主,嫁入崔家。崔丞相难道不知,却还是拿这事说嘴。
不过他今日的目的就是要崔丞相松口,如果皇子们能够去封地掌管边防要务,等到他的儿子们成长起来,崔丞相这个老东西压根不是皇家的对手。
既然他已经松口,崇德帝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打算,刚想把七公主娶配出去的时候,却听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急匆匆过来禀报道:“皇上,不好了,七公主自尽了。”
七公主的自尽方式让人瞠目结舌,她竟然当着自己母妃的面,毫不犹豫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这一幕实在太过惨烈,令人不忍直视。
贵妃目睹这一切,心如刀绞,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如此决绝的行为。她急忙抱住七公主,凄惨地呼喊着太医,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好在宫中的御医们医术精湛,他们迅速赶来,经过一番努力,终于保住了七公主的性命。但七公主的伤势却极为严重,尤其是舌头的损伤,恐怕会导致她以后再也无法张口说话。
林贵妃守在七公主的床边,泪水如泉涌般滑落。她心疼地看着女儿那苍白的面容,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七公主用死来见证清白,已经让宫里宫外的流言蜚语消了下去,这般刚烈的女子,若是真遭受到了欺辱,绝不会苟延活在这世上。
而七公主宁愿自杀,都不愿嫁入崔家,一时让众人对崔家的感观差了不少。
先有崔氏之女强行逼婚长公主之子的故事,现在又有崔家三子掳掠七公主的事情,连皇家之人都可以被如此践踏,何况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呢?
长公主今日愁眉不展,不是为了别的事情,正是为了七公主。林贵妃与长公主在闺中是手帕交,现在七公主出了这个事情她心中怎么能好受!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崔玉竹使了下三滥手段得到了七公主,却因七公主不能说话闹着要退亲。
七公主不能说话就不能帮崔家谏言,也不能帮他在皇上面前求取职位,现在的七公主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连崔清然都觉得自己的亲哥哥过分了,想要说服三哥娶七公主,也算是了了自家婆母一桩心事。
而温禾听见这件事的想法却全然不同,崔家的人她要一网打尽,七公主若是嫁给了崔家,以后说不定林贵妃会保下崔玉竹一条命。温禾假寐了一会儿,陆景承正在给她捏腿,这几日陆景承怕她偷偷去见沈祐,看她看的紧。
见温禾起身要换衣服,陆景承立刻就着急了,“禾儿,你要去哪里?前几天你不是说想跟我做些更过分的事吗?我答应你就是了。”
这话让温禾觉得有些意思,前几日她是怎么要求,陆景承都不肯,若是平日里她还有心情跟陆景承玩玩,可现在她是真的有事要做。
陆景承见自己用身体都打动不了温禾,内心焦虑如麻,都怪那个贱坯子沈祐不安分,每日派着人在府门口等着禾儿,他杀了一波又一波,就是处理不干净。
陆景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出身富贵的原因,陆景承长得细皮嫩肉的,又放得开,禾儿应该不会移情别恋那个木头才对。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温禾终于开口了,“我进宫去看看七公主,你要一起吗?”"
如果被发现那就是崔清然做的不是吗?反正她身上已经有这么多罪名了,不差这一个。
两个时辰后,温禾终于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霜儿将刚出生的孩子抱到温禾怀中,因为强身健体丸的功效,刚出生的孩子不像旁的孩子那般皱巴巴的,而是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霜儿,孩子就放在我这里,这宫里的人你谁都不要信。待会你假装将孩子给奶娘,看看她会怎么做。”
霜儿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将一个空襁褓放在篮子里。等霜儿刚出去的时候,就有一个长相面善的奶娘笑道:“霜儿姑娘,把孩子给我吧,刚刚小少爷哭了那么久,也该饿了。”
霜儿只是一瞬间就明白这婆子怕是崔家派来的人,看来主子是准备将计就计。
“李奶娘,那小少爷就交给你了,夫人正虚弱着呢,我正好要去照顾夫人。”
霜儿小心翼翼地将篮子递给李奶娘,李奶娘的目光落在被褥上,注意到有一处微微凸起。然而,当她拎起篮子时,却惊讶地发现它的分量比预期的要轻一些。
李奶娘不禁心生疑虑,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孩子是早产的,身体状况可能不如其他正常出生的孩子那样健壮。
李奶娘接过篮子,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她稳稳地拎着篮子,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李奶娘刚刚走到廊下的时候,一个长相不起眼的小丫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这个小丫鬟同样拎着一个篮子,与李奶娘手中的篮子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迅速交换了手中的篮子。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仿佛一切都在瞬间完成。
殿外的长公主听见里面母子平安的消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若是温禾也出事了,她怕是也不想活了。
一想到温禾生了个男孩,侯府后继有人,长公主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喜意,迫不及待往前迎了几步,对奶娘道:“孩子呢?”
李奶娘将襁褓中的婴儿抱了出来,等长公主仔细看向孩子的脸时,带给她的冲击不比第一次见到崔清然的孩子小。只见小小的婴孩身上长满了细密的毛发,根本不像人,而是像个猩猩。
长公主只觉得一口气喘不过来,幸亏陆侯爷站在她的身后,才将人稳稳护住。姗姗来迟的陆景承看到这一情况,还有些纳闷呢,刚刚他去看了禾儿跟他们的孩子,长得很可爱,跟禾儿很像,见到孩子的那一刻,陆景承觉得自己的心被填满了一部分。
陆景承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起,一路往宫殿外走来,却见本应该欢喜的母亲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有些不解,“父亲,母亲,快来看看言儿。”
长公主听见陆景承的声音,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还以为哪怕温禾生了一个怪物,他这个儿子也爱得不行,这一下她是真的不愿意醒了。
可是陆侯爷激动道:“你说你怀里这个才是言儿?”
陆景承不解道:“当然是了,难不成父亲还以为这天下有两个言儿?”
陆侯爷轻轻摇晃长公主的胳膊,将陆景承怀里的孩子抱给她,长公主眼睛睁出了一条缝,就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孩正在对着她无耻的笑。
“这是言儿?那刚刚的怪物是……?”
听完陆侯爷讲述前因后果,陆景承只觉得自己的额头有青筋跳起,这是谁想换了他的孩子,幸亏禾儿聪慧,不然还真有可能叫人得逞。
刚刚来送孩子的奶娘已经被人拿下,不一会儿,崔玉书便带着皇上跟太子来到了宫殿之中。崇德帝询问道:“景承,孩子呢?”
陆侯爷连忙将自己怀中白白胖胖的婴儿递给皇上看,“皇上,言儿聪慧,并不爱哭。”
崇德帝逗弄了两下,看他比寻常的孩子白净,不由得啧啧称奇,“朕让人给言儿打了金锁,咱们家言儿将来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太子膝下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但是他们出生时都皱巴巴的,这么一看言儿果真不凡。
旁人没注意到那个摔在地上的孩子,太子可是耳聪目明,惊讶道:“这地上怎么还摔了一个孩子?”
陆景承上前一步,跪下道:“舅父,请为景承做主,有人想拿这个怪物换掉景承的孩子。”
太子掀开被子,一个满身黑毛的孩子露了出来,果真吓了众人一跳。要知道崔清然所生的孩子已经让景承遭受了许多流言蜚语,若是温禾肚子里这个孩子也不健康,这让景承怎么做人!"
陆景承语塞,“怎么会?我喜欢你才要娶你,我会好好护着你的,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没想到听见他的保证温禾更加生气,“你除了会骗我还会做什么?从前你也是这般说的,我信了,在家中一心一意等你,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嫁进来是为了老夫人和姑母之命,并不是为你!”
陆景承听见她的话心如刀绞,如果温禾能够原谅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他捂住温禾的眼睛,不想从这双漂亮的眼睛中捕捉到对他的恨意。
“禾儿,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温禾清寒的眸子渐冷,“不如世子在这里跪一夜如何?如果世子能做到,我会考虑跟世子重新过日子的。”
温禾将头上的凤冠扔在地上,吩咐人给她打水沐浴,等她跟陆景承都洗干净了,才发现陆景承还是保持着刚刚一动不动的动作看着她,似乎是要把她记在心里。
温禾本就与他怄气,怎么会理他,自己靠着床边便闭起了眼睛。当蜡烛被吹灭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暗了下来。
黑暗之中,温禾的五官变得很灵敏,所以房内传来一声“砰”的动静时,清晰的被她捕捉到了。
陆景承真的跪下了,他抛弃了自尊,只希望她能够回头。温禾的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一个人只要能抛弃自己的自尊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任由她摆布。
温禾没有管陆景承,不一会儿室内就传来温禾绵长的呼吸声。第二日温禾睁眼的时候,恰巧对上了陆景承略有些沧桑的脸,他半跪着身子向床边去,拉住了温禾垂下来的手,“禾儿,你说的我都做了,可以原谅我吗?”
温禾并没有将手抽回来,而是问了一个众人都知道的问题,“你跟崔清然圆房了?怎么样?那么一个美人你就不心动吗?”
温禾每说一个字,陆景承的脸色就更白一份,他还是为自己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新婚之夜她给我下了药。还有表哥那里,如果我不宠幸她,不让崔家信服,我是娶不了你的。禾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温禾却毫不犹豫将手抽出来扇了陆景承一巴掌,陆景承仿佛心痛的没了知觉,温禾在他面前提了这件事就证明温禾在意,也嫌弃他。
陆景承起身强硬的将温禾抱在怀里,即便温禾如何抵抗,他都无动于衷,脸颊处传来的轻微灼烧感早把他心中的礼义廉耻都打没了。
以后温禾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他都可以承受,但是他的禾儿不能离开他。
温禾不再反抗,只是咬住了他的脖颈,似乎是想将他的血管咬破,陆景承只是轻微闷哼了一声,任由着温禾对他为所欲为。
温禾的嘴里蔓延了一股血腥味,这让她很不喜,便松开了嘴,“你这么不自爱的男人真是不讨人喜欢,接下来的日子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赎罪知道吗?”
陆景承的嗓音有些哑,“嗯,我知道。”
温禾很满意她的顺从,打个棒子给颗甜枣的道理她懂,“以后你只有初一和十五可以到芙蓉苑来,其他的日子你不准碰我。”
初一、十五可是去正院的日子,虽说温禾是以平妻的名义嫁过来的,实际上平妻的名头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陆景承抿了抿嘴,“那其他日子我可以过来陪你吗?许久不见你,我会想你的,禾儿。”
陆景承被温禾调教了十年,早就是到了没了她就活不下去的地步,之前温禾去青州他一直安慰自己忍忍就可以娶她进府,如今温禾就在他面前,让他忍着不去见,他做不到。
“其他的日子看我心情吧。”
陆景承有些不满意,可是看到温禾冷淡的眸子,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陆景承似乎是发觉他每跪一次,温禾的怒气就会消了些,现在倒是不用温禾催促,每晚过来都自觉跪上一会儿。但就如温禾所说,她不是次次都会让他进门,慢慢的陆景承也摸清了这个规律,若是母亲或者是崔清然惹她生气了,禾儿就会不让自己进门。
到了十五那日,陆景承很是期待,他终于能跟禾儿在一起了。但是那晚,他听从禾儿的命令沐浴过之后,却有几个小丫鬟将他绑在了床上,温禾将一颗粉色的药丸塞入他的口中,陆景承自觉地将药丸吞咽下去。
不一会儿,陆景承的身体开始发热,本来琼枝玉树的人儿眸中染上欲色,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温禾,说出的话也嘶哑缠绵,“禾儿。”
温禾半躺在床上,听着陆景承的哀求之声,在他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才会帮他一会儿,就这样反反复复,陆景承被勾的几乎要丧失理智,说出的话也越来越卑微。等到束缚他的丝绸被解开时,陆景承反客为主,抵死缠绵……
崔清然不知道温禾的举动,但是她只知道大部分陆景承都宿在书房,这让她对温禾有些鄙夷。为了缓和她与陆景承的关系,也为了崔家的未来,崔清然特意回了一趟家,想让自己的父亲允许皇帝分封皇子,让皇子们去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