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沈祐走了,温禾的目光暗了暗,这个人未免太好骗。等霜儿带着人找到了她,温禾重新坐上了马车去往温家,回家散散心也是极好的。
而那边陆景承醒了之后便向孟章问温禾的去向,得知温禾出发之后,他整个人显得颓唐无比,禾儿不愿意原谅他!
太子答应他的事情千好万好,可是禾儿不愿意等他还有什么用!他后悔了,不该答应太子的,即便铲除崔家的过程会有些曲折,但是他的禾儿却不会失望离开。
等到夜青写的信传回来,陆景承大惊,不顾伤口裂开就要骑马回京。信上说禾儿与一书生相谈甚欢,二人约定待那书生金榜题名就上门提亲。
如今禾儿厌恶他,他难以劝的禾儿回心转意,但是老夫人和陆二夫人都是禾儿敬重的长辈,如果他们愿意帮自己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陆景承让人备马,胸前的伤口早已经撕裂开来,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满脑子都是想把那个书生杀了的冲动!
陆景承花了三个时辰才重新回到府里,崔清然昨日被陆景承独自撇下,心中满腹委屈却发泄不出来,待看到陆景承狼狈的模样时,她有些不可置信。上辈子的陆景承永远都是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哪里有过失态的时候。
崔清然却不知道珍宝在怀的时候,陆景承自然可以坐怀不乱,但是一旦失去他的珍宝,他立刻就会变成一个不受控制的疯子。
陆景承在陆府有着超然地位,他一回来府里的大小主子都出来了,尤其是老夫人看着陆景承胸口的血迹时,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景承是他们陆家的未来,决不能有事。
陆景承跪在老夫人面前不愿意起身,用着几乎哀求的语气道:“祖母,我要娶禾儿当平妻,我们已经交换了庚帖,孙儿不愿当不仁不义之人!”
老夫人还没说话,一点就着的崔清然大声反对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夫君纳妾!”
崔清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景承那幽暗不明的眸子吓住了,如果她再说些什么,陆景承真的会杀了她!有了这个认知的崔清然不禁退后了几句,刚刚她大抵是看错了吧。
上辈子景承听见她的死讯还来看她了,想必对她是有感情的,只是因为温禾夹在他们中间,才让他们无法表达心意。
“我已经按照圣旨的内容做了,圣旨里可没说不让我娶平妻,难不成你崔家还有第二道圣旨?凡事皆有先来后到,我若是不能迎禾儿入府,就出家为僧,这样也好过背信弃义。”
陆景承这是将众人夹在火上烤,旁人不知道陆景承的伤是怎么来的,可是老夫人心知肚明,看来温禾对她这个孙儿的影响比她想象中的还大,为了一个女人丧失家族兴盛的希望,这是一笔赔本买卖。
老夫人将拐杖放在常嬷嬷手中,亲自扶了陆景承起来,“景承,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在挖祖母的心肝儿啊!你那父亲、母亲是心狠的,但是祖母不是,祖母一定为你说下这门亲事!”
老夫人将陆景承抱在怀里,狠瞪了舞阳长公主一眼,她这儿媳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距离春闱还有几个月,温禾便安心待在了青州老家,每日都窝在房间里读书,并不出去交际。刚回青州半个月,便有两封信传来,一封是陆老夫人的,一封是姑母的。
姑母在信中说了近日陆景承的所作所为,一向被人视作天之骄子的陆景承居然真的拿剪刀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还是当着长公主的面。
长公主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明白了他不是在说笑,便也妥协了,答应以平妻之礼迎她入府。只是这其中有条件,便是等崔清然怀孕了,她才能进门。
温禾的嘴角溢出一抹轻嗤,长公主还真是什么都想要,要么娶崔清然将丞相的势力牢牢掌握在手中,要么娶她拴住自己儿子的心,她什么都想要最终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温禾紧接着打开老夫人写给自己的信,老夫人的态度可就比长公主诚恳多了,长公主出身高贵,没有经历过后院的这些肮脏事,但是陆老夫人不一样,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仅让自己的儿子当了侯爷,还让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娶了高门贵女,心思不简单。
不过从信上看老夫人还是更看好她一些,上面承诺道:“若是崔清然生下嫡子,我会尽力帮你除去。”
这封信是老夫人的亲笔,老夫人的态度很是诚恳,甘愿把这个把柄送到她手里,温禾当然也不会让老夫人失望,将自己亲笔写的信送了回去,以后在老夫人跟长公主有争端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站在老夫人这边。
陆景承是他们陆家的人,怎么能被长公主牵着鼻子走呢!而老夫人得到回信之后也露出了一抹微笑,她不怕温禾提出要求,就怕她不识好歹、贪婪成性,还好,二人都是聪明人,此刻已经是心有灵犀。
长公主压得他们陆家喘不过气,但若是陆景承不站在她那边呢,那长公主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看着虽唬人,实则没有什么伤害。
当老夫人把这个消息告诉陆景承的时候,陆景承很是感动,当日他亲自去挽留禾儿,可是禾儿仍旧无动于衷,想必祖母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禾儿回心转意。
只是下一刻,老夫人的眉头突然紧皱起来,“乖孙儿,有一件事祖母并没有告诉禾儿,你母亲要求你跟崔清然生下嫡子,才能让禾儿进门。”
陆景承的瞳孔猛地睁大,他不敢相信如果禾儿知道了会是怎样,陆景承不甘心,不顾老夫人的劝阻来到了长公主房里,母子二人大吵了一架,听说陆景承还吐了一口血,性子坚强的长公主也是眼尾通红,但对自己决定的事情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陆二夫人说的话极有水平,既将陆景轩从里面摘了出来,也警告了崔清然,若是还有下次,恐怕陆二老爷那关她就过不了,夫妻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是崔清然是不懂得这个道理的,她被家中宠溺惯了,丝毫不会因为在外面就给陆景承脸面。
就像此时,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让陆景承丢了面子,而是埋怨陆景承为什么不帮自己。即便已经经历过一世,再看见陆景承冷淡的眉眼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陆景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而是弯腰给陆二夫人敬了一杯茶,“二叔母见谅。”
陆景承不仅是侯府的继承人,还是长公主之子,陆二夫人怎么会不给他这个面子,将陆景承递过来的茶喝了,此事就算是揭过。
本以为敬茶的风波已经够众人谈笑好几日的,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崔清然为了跟陆景承圆房居然在合卺酒中下了药。当陆景承感觉自己身体发热时,眼中闪过嗜血的杀意,这个女人她怎么敢的!
崔清然下的药药性激烈,压根不给陆景承反悔的余地,而陆景承猩红着眼,这个女人想什么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本想与她相敬如宾,可她只嫁过来一天,就让他为数不多的耐心也消耗殆尽,既然她那么想,自己就满足她,只是接下来的日子他再也不会进正院。
崔清然本来还被动承受着,可陆景承的动作粗鲁又暴力,像是故意在折磨她一般。一夜过去,崔清然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陆景承肆意玩弄丢弃。
……
“小姐,正院叫水了。”霜儿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她没想到世子居然会这样。
倒是温禾,面色平静,像是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霜儿,男人的话是信不得的,能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扶我去老夫人的院子。”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自怨自艾有什么用,还不如趁机跟老夫人谈谈条件,比起情爱,权力才是滋养一个人最好的东西,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老夫人平常休息的很早,可是今日院子里的灯笼却迟迟未灭,似乎算准了她会来。当初陆景承能够顺利的与温禾交换生辰八字,少不了这位老夫人的推波助澜,她的眼光远比自己儿子长远。
老夫人一头银丝,却精神矍铄,常嬷嬷扶着老夫人坐下,温禾才跪下道:“求老夫人给我做主。”
老夫人眯了眯眼,她可不认为温禾有什么需要她做主的,温禾虽然不是他们家的人,可是自小在府中长大,什么脾性她都摸的一清二楚。
她当初之所以愿意把温禾许配给景承,是因为她看出了这个姑娘骨子里的野心,她在侯府定能让侯府欣欣向荣。
可惜啊,长公主光追求一个身世高贵的儿媳妇,却忽略了女子本身的品德。不说别的,崔清然在她眼中是比不过温禾的。一个在闺中都不在意自己名声的女子,以后如何能掌管着偌大的家业呢!老夫人想着就头疼。
“好孩子,起来吧,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这个老婆子说。”
温禾却没有起身,执意道:“当初我父母早逝,所以姑母将我接进府里教养,将来也好讨个亲事。老夫人这些年对我照顾有加,我内心十分感激,但是禾儿年纪不小了,当初父亲还给禾儿留下了一座祖宅,禾儿是该回去了。”
“什么?”听到温禾下定决心,老夫人面上再也不复刚刚雍容华贵的模样,因为景承成亲,她竟然连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都能放弃。
不对,这孩子没那么傻,崔家势大,族人却一代不如一代,仗着开国时候的功劳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家族是长久不了的,因为没有哪个皇帝能允许臣子站在自己头上。
只是崔家势力盘根错节,想铲除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这丫头怕是不愿意等了。
嫁个普通人家,以这丫头的心计手段一定能过的如鱼得水,但是在陆家,她可能什么都捞不到。如果温禾一走,第二日怕是这府里就乱套了。她引以为傲的孙儿算是栽了,此前再三交代自己照顾温禾才愿意去成亲。
如果温禾在,他还能跟崔家虚与委蛇,温禾不在,他怕是皇帝这个亲舅父都不在意了。
想罢,老太太向温禾开出了自己的筹码,“禾儿,你跟景承这么多年的感情如何能放弃呢?这次的事情是景承对不住你,将来你跟景承若是有孩子,抱来我膝下抚养,这府中没人能够欺负他。”
只是这些吗?这可远远不够。
看来老夫人并没有多少诚心,筹码不够,她可不愿意忍受这么大的委屈。
温禾坚持道:“老夫人,禾儿心意已决,我已经写信给家中的长辈,如今我到了议亲的年纪,是该回原籍了。”
温禾说完并不等老夫人答话便退了出去,她知道老夫人不会轻易松口的,但是她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然旁人只会可劲儿敷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