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终于低头,落下一句:“好。”
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她失去了林初、失去了信任、失去了自尊,最后也准备失去“秦苒”这个名字。
傍晚六点,她回到陆家别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玄关处,她换鞋、进门,佣人看了她一眼没敢多言。
她走到厨房,热了一碗汤,默默喝掉,然后上楼洗澡。
整栋别墅安静得像死人住的地方。
主卧里,她躺在沙发上,手机开着飞行模式,一遍遍盯着屏幕发呆。
十分钟、三十分钟、两个小时。
没有人找她。
陆湛行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人问一句她父亲是否还活着。
她终于看透了。
他要的只是林初,任何人的命,甚至她自己的尊严、血肉、亲情,都是可以踩踏的筹码。
夜深时,她走进书房,点燃壁炉,一叠叠信件、一封封照片、一本本日记,被她亲手丢进火里。
火焰舔舐着照片边缘,秦苒的指尖被热浪灼得发疼。
最上面那张是结婚一周年纪念照,她穿着他送的香槟色礼服,站在陆家花园的紫藤架下,笑靥温顺。
那时他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发顶,镜头定格的瞬间,她以为那就是一生。
火苗窜起,吞噬了照片里他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拍这张照片的前夜,他醉酒归来,攥着她的手腕往墙上撞,只因她没及时回复林初的生日祝福。
“秦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和初初的事?”
他的怒吼还在耳畔,可照片里的他,眼神温柔得像假的。
一本日记被扔进火里,纸页蜷曲如蝶。
某一页记着他第一次为她做饭。
其实是她高烧时,他煮了碗半生的粥,她却强撑着喝完,骗他很好吃。
那时她以为爱就是忍耐,后来才懂,那是自我消耗的开始。
壁炉里的火光渐弱,她蹲下身,看着灰烬被气流卷起,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火光灼烧着她的脸,眼泪却冷得像冰。
结婚三年,她为这个男人删好友、断联系、改简历,连朋友圈都关了。"
秦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与恨意一起冲上头顶。
“青港码头,A3 货柜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你得先放我妈出来。”
陆湛行挑眉,打了个响指。
玻璃房的侧门缓缓打开,母亲踉跄着扑出来,被保镖死死按住。
“10:00。”
“爸!”
秦苒看着父亲挣扎着扑向毒气阀门,撕心裂肺地哭喊。
老人的手指刚碰到开关,就被涌出的白色雾气吞没。
他晃了晃,像棵被砍断的老树,重重栽倒在地。
“陆湛行!”
秦苒疯了似的想冲进去,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体在雾气里蜷缩,监控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变成一条直线。
“送医。”
陆湛行转身就走,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秦苒瘫在地上,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气。
她望着电子屏上停止跳动的00:00,突然明白了。
这场博弈里,她从来没赢过。
她送走林初,以为能刺痛陆湛行,到头来却发现,最痛的刀,始终握在他手里。
2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刺得人心慌。
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仍处于重度中毒状态。”
“需要转入高压氧仓治疗,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观察期。”
“谢谢医生。”
秦苒强撑着站起来,声音沙哑得不像人。
她的腿几乎站不稳,蔡秀娟赶紧扶住她:
“没事了苒苒,你爸命大,会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