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开灯,默默把窗帘拉上。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湛行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脸上神色平淡。
仿佛那晚仓库、那场毒气倒计时,只是一场交易,而非谋杀。
他随口问:“医院医生怎么说?”
“暂时脱离危险。”
“你该谢我,没让你爸死。”
他语气轻飘飘地说完,便走进浴室。
秦苒没说话,只默默将手里的文件收好,藏进床垫下。
浴室门关上的一刻,她终于吐出一口气。
她活着回来,只为了走得更彻底。
清晨六点,她在厨房煮粥,像往常一样为他准备早餐。
陆湛行坐在餐桌边,翻阅报纸:“我听说你私下联系过林初?”
秦苒手顿了下:“没有。”
“最好别再玩花样。”
他冷声丢下一句,“你什么样,我清楚得很。”
秦苒垂着眼,把粥一碗一碗地盛好。
那一刻,她的忍耐不是懦弱,而是蓄谋。
他吃完出门后,秦苒锁好门,开始处理属于她自己的清场仪式。
她将所有婚礼照片一一取下,撕碎。
她打开硬盘,把所有两人旅行合照、纪念日视频、情人节语音,统统删除。
相框、日记本、项链、手表、礼服。
她分批焚烧,烟雾呛得她眼泪直流,却依旧面无表情。
阳台上,那株风信子早已枯萎。
这是他们婚后第一天种下的花。
他说这是她的名字音,风中依然的苒。
现在,她拿起剪刀,一根根枝条剪断。"
场内灯光柔和,舞台两侧布满镜面灯阵,主持人低声报幕,屏幕投影正展示着本场主题。
回忆与收藏。
秦苒收到邀请函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猜到,这场所谓私藏精品拍卖,是陆湛行又一个精致而隐秘的羞辱局。
她还是来了。
身着黑色长裙,唇色克制,神情冷静,坐在场中C位。
她目光扫过前排,果然看到林初靠在陆湛行肩上,一身裸粉丝绒礼服,温柔柔弱,宛如依人白莲。
“接下来,是今晚第七号拍品。”
主持人声音缓缓响起。
“某位藏家匿名投稿。私人摄影作品集一组,共计十二帧。”
画面一亮,瞬间如同石落深湖。
场内一片死寂。
屏幕上,依次出现十二张照片。
每一张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时刻。
秦苒穿着家居服在厨房做饭,披头散发躺在沙发上睡觉,蜷缩在落地窗边翻书,甚至还有她在浴室镜前换衣时不经意的背影。
这些照片,被陆湛行称为婚姻的纪念。
此刻,却被明码标价,陈列展示。
秦苒整个人像被冷水泼了个通透,连背脊都凉透了。
全场寂静一秒后,低声议论开始蔓延。
“这是他前妻?”
“我听说是替身来的。”
“他竟然拍她洗澡背影?”
主持人并未停顿,继续宣读信息:“起拍价五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
“七万。”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是秦苒。
她抬起手中的竞拍牌,神色沉稳。
众人哗然。
“九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