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
他新婚的好日子,是我申请安乐死的日子。
他奔赴幸福,我结束苦难。
也算殊途同归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可我只是轻轻勾起嘴角:“好的,祝你们幸福。”
我拿回报告走出医院,手机兀自响起,是安乐死机构的电话。
“程暖小姐,我们需要最后确认您的信息,结束死亡当天,您有家属陪同吗?”
我垂眸,“没有,我是孤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那朋友呢?”
“也没有。”
对方沉默的更久,才叹息道:“好的程小姐,安乐死执行在七天后,这期间如果意向有改变,可随时联系,”
“如果目标不变,七天后,我们等待您的到来。”
挂断电话,我的鼻血突然涌出,染红了手中的诊断报告。
“海曼综合征晚期”几个字在血迹中若隐若现。
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程小姐,您的病情已经没有任何治疗手段可以干预了,最多只剩一个月,越往后病情会重,您也会越痛苦。”
我止住鼻血,恍恍惚惚的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星辰”咖啡店,
这是我和权知许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我本想买杯最爱喝的焦糖玛奇朵,
却在心愿墙上,看到了刺眼的字迹:
“权知许与乔惜,要永远在一起”
日期显示是八个月前,
那时,我们还没分手。
原来,他早就变心了。
所以,才能跟我断崖式分手。
我惨痛一笑,腥甜滚上喉间,只剩无穷无尽的痛苦席卷全身,
我跌跌撞撞的离开,一个染着黄发的男人忽然拦住了我。
“美女,一个人啊?”他油腻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孤单寂寞吧,要不要哥哥陪你玩玩?”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他却将我往车上拖。
“滚。”一个熟悉的声音蓦然炸响在耳边。
权知许一拳将黄毛打倒在地,一拳又一拳,彻底将人打跑。
随后他看向我,抓住我的手,气急败坏,咬牙切齿。
“程暖,你他妈疯了?”
“深更半夜也敢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游荡,要是我晚来一步,你被人卖进山里都没人知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弄虚作假搞个安乐死申请,惹我心烦还不够,还要把自己弄的更惨,存心让我不好过是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出事,我也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不要再白费功夫了懂不懂!”
权知许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似乎是在害怕一旦握不紧,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怔怔看着他暴怒的脸,突然笑了,
“谢谢你啊,权医生。”
久违的称呼,让他明显一怔。
七年前他刚进医学院,总爱逼着我叫他“权医生”。
权知许闪过一丝痛色,
我看向咖啡店玻璃窗上倒映的我们,像两个陌生人。
“我看见你在咖啡厅的留言了,2023年12月15日,你已经和乔惜在一起了,对吗?”
其实,我还记得那天。
他说要值夜班,却在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说爱我。
当时我只觉得开心,他如我一样,彼此想念。
可现在想来,那条消息大概是发错人了。
权知许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权知许,”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出轨啊。”
夜风吹散了我最后一点尊严。
那些崩溃的,找不到分手答案的,痛得体无完肤的夜晚,只是我一个人的笑话。
权知许沉默下来。
他缓缓松开手,向后退到了阴影里,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不藏着,”
“是,我出轨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爱上乔惜了。”
街灯的光影切割着他凌厉的侧脸,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那双曾经温柔凝视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颓然之色。
“得到这个答案,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