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值班休息室后,手机刚开机,我妈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赵星子,你死哪去了?你哥死了,你都不回来看一眼,你的良心都被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距离追债的打手上门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无声笑笑,声音里却满是疲惫与担忧。
“妈,我刚才有台紧急手术要上。我哥已经走了,我总要先顾着那些还能抢救的,这是我做医生的职责。”
“对了,您这么着急,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我妈嚎啕大哭起来。
“那群天杀的,把咱家的门砸了,家具家电全搬走了。你为啥不回来?你要是回来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回去?
我冷笑。
上辈子他们明明不在家,却叫我回去,正好到门口就被他们抓了。
现在想来,那么赶巧,会不会是爸妈早就和那群人通了气,拿我做了交易?
心里恨的牙痒痒,我当即离开医院,赶回家。
4.
刚到家门口,迎面碰到隔壁邻居徐大娘。
徐大娘年纪有点大,约莫是被我们家的事吓的不清,拖着行李箱看样子是想去女儿家暂住。
看见我,她忙拉着我道:“星子啊,你怎么才回来,你家被人给打砸了。我们帮你们报了警,但是你妈说是认识的,已经私了了,让警察走了。”
“星子啊,你劝劝你爸妈吧,虽说你哥这事有点丢人,但暴力催债是违法的呀,警察是能帮你们的。”
“唉,我这年纪也大了,实在没精力提心吊胆的住你们家隔壁。”
我忙道歉又道谢的目送徐大娘离开。
我妈当然不敢报警,她们都怕我哥假死的事露馅呢!
不过徐大娘走了也好,省得伤及无辜。
刚上楼,就看到我爸满头大汗的擦拭着墙面。
墙上明显被人用红油漆写过什么,现在已经花了。
难怪徐大娘会知道我哥欠债的事。
我爸看到我回来,怒哼一声,把抹布重重往墙上一砸,骂道。
“你还知道回来,你干脆住医院得了。”
我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抹布,心说,我本来就住在医院的,
这房子买来第二年,我妈就以医院宿舍近的理由,撺掇着我住到医院去了。"
“我知道,我哥没了,您心里伤心,我也体谅您。但您不能无休止的闹吧?我哥的骨灰盒还摆在他房间呢,您去瞧瞧,成吗?”
我妈也气。
“那不是你哥,里头是空的,是我跟你爸骗你的。”
我沉默了半响,再开口,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那您和我爸为什么骗我?”
这句话,上辈子到死我都想问。
记得读大学时有个室友说过,人这一辈子,最可怕的不是从来没得到过;而是让你得到后,又狠心的拿走。
如果从小到大,他们都没给过我爱,我大约是能割舍的,是能死心的。
可偏偏见识过他们爱我的样子,无情时也就让人那么的难以承受,不甘!
电话那头良久的沉默让我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想咆哮。
就在我想挂断电话时,那头响起了我爸的声音。
“也不是故意想瞒你,其实就是想诈死骗那些追债的,怕你露馅。”
“星子啊,你一直都是最为这个家找想的,你哥是真让人带走了,我们家只能指望你了。”
我握着电话,无声的笑出了眼泪。
还在骗我。
他们一边扒在我身上吸血,一边把我往悬崖里推。
“我答应不了,我凑不到那么多钱。”
我迅速挂断了电话,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今夜,他们将注定无眠,就像我被带走的那晚一样,恐惧到天亮。
第二天我跟医院请了假,将车开到家附近,却并没有急着回家。
以我现在对他们的重新了解,为了救他们儿子,他们会再次将我卖了。
果不其然,观察了一会,我家隔壁那栋楼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一个小时以来,车里进出过三个不同的男人。其中有一个,身影我看着还很熟悉。
我几乎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那批无法无天的混蛋。
恰好此时,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星子,你怎么还不回来?我跟你妈都要急疯了。”
“钱你凑不到就凑不到,总要回来跟你妈和我一起商量商量吧?难不成你真不管你哥了?”
等他说完,我冷声回应了他。
“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