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已经将车子停在了周巍的小区门口。
为了防止我自己走,她还用钥匙锁住了车门。
3.午后的阳光正浓,车里的气温越来越高。
热汗与冷汗交织,腹部的伤口又痛又痒。
我打去电话,被萧如烟掐断。
整整两个小时,她都没下来。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短促,整个人有一种脱水的晕眩感。
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取了安全锤,砸了车窗玻璃,在路人的帮助下打车前往医院。
重新做创口清理时,医生忍不住皱了眉。
“不是让你伤口不要碰水吗?”
我强忍着双氧水一遍一遍冲洗伤口的痛感,以及碘伏带来的刺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输完液回家,天已经黑了。
而这期间,萧如烟连一通电话都没打给我过。
客厅仍旧是一片狼藉,无人收拾。
我皱了皱眉,拖着一天没有进食的身体,忍受着胃部的不适躺回了床上。
刚打开手机,周巍最新的朋友圈跳出来。
萧如烟穿着他的衬衣,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在阳台帮他晒着内裤。
并不是很想看到这辣眼的一幕,我迅速划拉出去,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份清淡的小米粥。
没想到我的外卖是跟萧如烟一起回来的。
接到外卖员的电话,我刚走到客厅,萧如烟就冷着脸将外卖砸到我脸上。
“你竟然砸我的车,多等一会会死吗?
你知不知道修车耽误我多少事?”
我看着落在脚边的外卖,知道这份粥是吃不到嘴里了。
一整天了,我刚做过手术的胃根本承受不了长时间的不进食。
她明明知道的,可她一直在摧残我的身体。
我冷笑起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你要不要试试被那样关进车里会不会死?”
“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一再说的清楚不用你送,如果你忙我自己去,是你非要送却又做不到。”
萧如烟从没见过我这么大肆指责她的模样,慌乱着退了两步。
但被我步步紧逼,又觉得面子上过去不去,怒气不减反增。
“吼什么吼,你这不是没死?”
她双手用力一推我,却刚好按在我伤口上。
我疼的直接蹲在了地上,牙关紧咬,冷汗溢出。
“你,你干嘛?
碰瓷啊?
我告诉你,别装。”
萧如烟皱着眉,刚要伸手拉我,手机突然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两眼,突然变了脸色。
“前天让你修改的那份方案呢?”
“在昨天被你用水浇坏的电脑里。”
“什么?”
她声音猛然拔高,整个人突显出暴怒感。
“你为什么不早说?
电脑烧了你昨晚为什么不连夜给我改,你怎么还有脸睡觉?
被你害死了知不知道?”
“我真是欠你的,现在,立刻去改,用我的电脑。”
我推开她递过来的电脑,捂着腹部缓缓起身。
“改不了,该是谁的工作你找谁。”
等待外卖的期间,我下定了跟萧如烟离婚的决心。
为了收集证据,我把周巍的朋友圈翻了个遍。
其中有一条前天晚上发的,却不知怎么被我错过了。
方案被主管pass,幸好天降小青梅帮我搞定。
每次都有你,我真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配图是对关键部分数据打了马赛克的方案截图。
好在我改方案时看得仔细,大部分都记在了心里,一一比对,才发现这就是萧如烟叫我改的那一份。
萧如烟还在下面评论:宠你是我的本能!
这还不止,再往下翻,几乎我这半年来帮萧如烟改的方案都是出自周巍之手。
也就是说,我这半年,一直在替他人做嫁衣。
“你什么意思?”
面对萧如烟毫无愧疚的质问,我直接将周巍的朋友圈调了出来推到她面前。
“我......”萧如烟难得的语塞。
我不想再等她去琢磨谎言继续狡辩,转身拿了外套出门。
我真的需要去吃点东西了。
“你去哪?”
萧如烟追到门口,我却连头也不愿回。
4.回家时已是深夜。
萧如烟破天荒的坐在沙发上等我。
原本一地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
见我回来,萧如烟殷勤的迎上来。
“老公,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案它是公司的方案,但是你在公司又没职位,我就想着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周巍嘛。”
“你别生气了,我明天定了酒店,咱们补过纪念日啊。”
“上次我没回来是我不对,这次我亲自接你去酒店。”
闻言,我将衣兜里的离婚协议书又放了回去。
也好,就当是给这份可悲的婚姻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点了头后,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和萧如烟分房也是在半年前周巍从国外回来开始的。
原本喜欢粘着我睡的人,半年前突然开始嫌弃我偶尔打呼,挤她,非要跟我分房睡。
我一向迁就她,尽管心里不情愿,还是从主卧搬去了次卧。
第二天起早我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只等晚上说清楚,就搬出去。
萧如烟早早的去了公司,到中午却打了个电话给我,说在楼下等我。
我虽不解为什么这么早去酒店,依旧穿好正装下了楼。
到了目的地,我才发现这哪是什么酒店,分明是栋高档小区。
萧如烟拉着我到了一栋停着大货车的楼前,对着环胸的女人满脸赔笑。
“秦总,听说您今天搬家,我们特地来帮忙。”
说着,她将我往车边一推。
“你快帮忙搬东西,秦总生气不签约可是因为你没及时改好方案的原因,你得将功补过。”
此刻我才明白,补过纪念日又是一个幌子,骗我来哄顾客才是真。
我眼神扫视了一圈,果不其然在搬运工里发现了周巍。
对上我的视线,周巍快步走过来,故意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肩。
“还站着干嘛?
没见那边要人帮忙呢嘛?”
我扭头看向大货车,三个工人合力抬起一个钢架叫道。
“这边多来几个人。”
周巍见状赶紧抬手,“大哥,不用很多人,我姚哥一个人就能行。”
“对对,他力气大,让他扛。”
我不敢置信的瞪着萧如烟,这话竟然从她口里说了出来。
且不说我身上还有伤,难道她忘了,当年为了救她,我捐了一个肾给她的事吗?
正是因为少了一颗肾,我无法再承受烦劳的工作,才改投了度假村这个项目。
这么大的钢架一个正常的搬运工都不一定扛的下来,更何况是我这种伤残?
可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萧如烟就和周巍一左一右的将我扯到了货车前,并用背对着下货的口。
“萧如烟,松手,你知不知道会出人命的?”
萧如烟不仅听不见我的警告,还一个劲的对着劝阻的搬运工道:“没事,他能扛,他以前本来就是扛楼的。”
钢架压在后背上时,我感觉背后仿佛压下了一座山,我直挺挺的往地上跪去。
而萧如烟和周巍也都尖叫着松了手。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五脏六腑被挤压的痛感,腹部的伤口也被撕裂,温热的液体直直往下。
我再也扛不住,连身体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