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江薏柠心诚,感动了神灵,区湛和宣传部领导都先后放下了筷子。
很快就起身了。
江薏柠很是开心。
但也不敢直视区湛,毕竟还没跟人家道歉,有些心虚。
好在,招待所门口就准备了伞,江薏柠看到区湛自己拿了一把,悬着的心,稳稳的落下来。
下午的事儿下午再说吧。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宿舍睡一觉,一上午就像过了一天那么漫长。
果然,困急了见枕头,倒头就睡。
中午饱饱睡了一觉,神清气爽。
下午刚到办公室,就收到区湛发来的微信。
区湛:江薏柠,就今天上午的调研情况,写一份工作简报和一份调研情况报告。
区湛:今天写好。
江薏柠瞬间觉得中午因为区湛吃上的猪蹄没那么香了。
江薏柠立马回复了:“收到”。
接了杯水,就开始干活。
同行的宣传部的同事们发来了不少照片。
江薏柠都翻着看了看。
有一张很有意思:江薏柠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拿着笔,正“专心致志”的抬头看着区湛和农户交谈。
真够会抓拍的。
江薏柠挑了两三张领导认真调研的正脸照。
开始写工作简报。
这个相对好写。
但江薏柠知道,她写的这个晚上是要出现在公众号里的。
还是得字斟句酌,写得差不多点。
区湛既然让她写,定是要求写出这次调研对全区农业的重要意义。
删删改改,整整俩个小时,一篇工作简报才写出来。
江薏柠又看了好几遍,才打印出来,拿着给区湛看。
敲门之后,区湛照样是沉稳的一声,“进来。”
但今天江薏柠站在他办公室桌前,却是很不得劲的。"
第二天,江薏柠八点到了区政府大院,停好车。
下车一看,院子里的车果然不多。
正在这时,一辆车驶来,停在她车旁边,黑色奥迪A6。
透过车窗,江薏柠很清楚的看到,正是区湛。
这……
此时假装看不到,显然已经晚了。
区湛下车,江薏柠面带微笑的和他打招呼,“区区长,早。”
“早。”区湛拿上公文包,往大楼走。
此时,是不是应该有点眼色,替区区长拿包?
江薏柠紧走几步,到区湛身边,“区区长,我替您拿包吧。”
区湛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悠悠蹦出几个字,“我拿得动。”
难不成你这么个大男人,还拿不动这么大个包?我这不是“尊重”你吗!
不用算了。
江薏柠刻意把脚步放缓,和区湛拉开距离。
江薏柠这时而有眼色时而又和自己拉开距离的举动,让区湛觉得……很……
“江薏柠。”区湛叫了声,他站定回头。
江薏柠只能又走上去。
跟他并排。
“江薏柠,你家离这儿远不远?”区湛这是关心起下属的个人生活了?
“不算太远,十五分钟左右。”江薏柠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嗯。”区湛一个“嗯”字再无其他,江薏柠都没领会他问这句话的意图。
但也不好意思,再跟他拉开太远距离了。
她跟在他的右侧后方半步远,一起进了楼。
进了办公室,江薏柠收拾好今天要准备的资料,还接了一杯水放在包里。
收拾完这些,江薏柠拿出上班路过买的三明治和牛奶,不紧不慢的解决掉早餐。
早到确实不慌,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各种事儿。
今天的状态不错,下村路上,江薏柠都有心情欣赏沿路的景色。
今天记笔记也比之前顺畅多了,因为知道重点了。
区湛工作起来,真的特别认真。在楼上,总觉得他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是和村民交谈的时候,又给江薏柠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江薏柠觉得跟着区湛工作,工作强度很大。但她心里也知道,区湛的工作强度更大,他除了下乡调研,还有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其他工作。
江薏柠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如此优秀的人还如此努力。让她这等平凡人情何以堪?
中午吃完饭,依旧是一点半。江薏柠轻车熟路回到宿舍休息,下午充满干劲的高效完成工作。
今天的总结拿给区湛看,区湛已经不发表任何意见了。
江薏柠清楚,区湛不说话,那就证明她做的还可以。
“江薏柠,还有个事儿,帮我写一篇民主生活会发言材料。你先写,我来修改。”区湛觉得江薏柠活儿干得不错,又有悟性,于是,又给她加了担子。
此刻的江薏柠有些懊恼,自己不应该把工作干得这么尽善尽美,你看,新活儿不是又来了嘛!
想虽是这么想的,但江薏柠还是得面带微笑的对区湛说,“区区长,我这就去写。”
“也不是很急,明天给我就行。”区湛又添了一句。
这是不急?江薏柠心里又默默给她翻个白眼,区湛也真是厉害,总有办法在她对他有些许好感的时候,再给她泼一盆冷水。
“哦。”江薏柠说完就回到办公室,马不停蹄地开工了。
现在下午五点,尽量写吧。
大办公室里的同事肖寒凑过来,“小江,区区长要求严格吧,我看你每天忙得团团转。”
“可不是?”江薏柠嘴上说着,眼睛也没离开电脑屏幕。她之前写过类似的,只不过是替自己的直属领导常喆写的。
副乡长和副区长站位虽然差很多,但有些还是可以借鉴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热爱工作,我听说,他还没结婚呢。”肖寒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还没结婚?”江薏柠扭过脸看向肖寒,“真是没想到。”
这确实出乎江薏柠的意料。
“是呢,可靠消息。据说,咱们老大(区委书记)还给他介绍过女朋友呢!”肖寒又八卦的说着。
政府办的人,消息是最灵的。
有这种话传出来,也八九不离十。
只是,跟自己什么关系呢!
对于他“高龄未婚”的事实,江薏柠的想法是:他一定是太无趣了,哪个姑娘会找个木头人呢!
她现在就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三个月好好工作,时间一到,赶紧拍拍屁股,回到自己的单位去。
那儿可比这儿舒服多了。
不出意外,区湛走的时候,江薏柠还在埋头苦干。
区湛抬脚进去,大办公室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毕竟已经快八点了。
江薏柠抬头看见区湛,立马起身打招呼。
“进展如何?”区湛走近,视线落在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江薏柠苦笑着叹口气,“区区长,我梳理了不少内容,可总感觉深度不够,有些地方衔接也不自然。”
“你坐。”
区湛说着,就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他身上自带的气场让江薏柠不自觉绷紧神经。
“民主生活会发言材料,关键要找准定位,剖析问题既要直击要害,又得展现解决问题的决心和思路。你这开篇,太过平铺直叙,未能突出本次会议的核心主题。”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轻点屏幕,“比如,将这部分对政策的泛泛解读,替换成结合咱们区实际工作的落实情况,不仅能体现思考深度,还更贴合实际。”
江薏柠边听边点头,快速记录要点。
区湛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建议都切中要害。“再看这部分问题剖析,过于笼统。以环境整治工作为例,不能只说推进缓慢,要明确指出是部门协调存在障碍,还是资金投入不到位,亦或是监管机制不完善。唯有把问题细化,才能提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措施。”
在区湛的指导下,江薏柠原本混乱的思路逐渐清晰。当谈到整改措施时,区湛微微皱眉,“整改措施不能只是空泛的口号,要有具体的实施步骤和时间节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江薏柠看着修改后逻辑严谨、内容详实的材料,心中对区湛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区区长,多亏您指导。”
区湛站起身,“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改,天挺晚了。”
说罢,转身离开。
而且,明天就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假期。
她自从去了乡镇上班,清明节这个假期就是不存在的。
因为清明要防火啊。
这也算是借调的一个好处吧,这个清明能光明正大的休息了。
清明假期的第一天中午,句慧做东,邀着句颖一家、句聪一家还有姥姥姥爷,一起吃饭。
吃了没一会儿,景铄就拉着江薏柠、江怀卿和孟灵月一起到包厢里的那张麻将桌上搓麻将。
江薏柠本不想和这群小屁孩瞎玩,但是三缺一,不玩也不行。
句颖看着灵月,本想阻止,句聪说了句,“二姐,让灵月跟他们放松放松。”
句聪这么说了,句颖又看了女儿一眼,没再说什么。
也就吃顿饭的工夫,算了。
“其他孩子都还小,就是柠柠,都快三十岁了,还是不务正业。”句慧吐槽了一句。
“哎姐,不是我说。我们家灵月要是能考上柠柠那么好的大学,再有一份体制内的工作,她爱结婚不结婚,我指定不催她。”句颖看了看句慧,说道。
“灵月的成绩多好啊,高考考得指定比柠柠好。小颖,你就别担心了,适当让灵月放松放松。”
句慧也觉得句颖逼灵月太紧,试图说服妹妹,让外甥女缓口气。
“这不是带她出来吃饭了么!现在她不也玩着呢!”句颖又怕勾起大家伙对她的唇枪舌战,找补似的说了句。
“这就对了嘛。”姥姥笑呵呵的说着。
大桌上,大人们在热烈的唠着家常;麻将桌上,江薏柠陪着那三位在玩着麻将。
她打开手机,发现小王那正给她发微信,询问某材料放在哪里。
江薏柠看看他发信息的时间,都十二点多了。
加班人,真是辛苦。
她立马回复了微信。
“幸亏,区区长没找我加班。”江薏柠心里再次感谢区湛,但想了一下又立马摇头,“不能再想这个事,万一区区长突然发起神经,再找她也未可知。”
江薏柠放下手机,专心和他们玩起麻将来。
灵月其实并不会玩,只是她几乎没有娱乐时间,也没有娱乐项目,任何非学习的活动,她都有兴致参与。
一顿饭吃到快两点。
江怀卿和句景铄两小子,还是没玩尽兴,想下午再去KTV。
句颖肯定是不允许灵月再去了。
灵月自是很不开心,但胳膊又拗不过大腿,不声不响跟着父母回去了。
姥姥姥爷受不了过分喧闹的环境,句聪就把老俩口送回去了。
句慧和江振声是不扫兴的,陪着孩子们又去唱k。
在大家的起哄下,句慧和江振声合唱了一首《滚滚红尘》,江薏柠录了下来,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一行人玩到傍晚,句聪来把儿子接回去,江薏柠一家直接回了家。
江薏柠回到家,换了衣服,就瘫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直到句慧敲门说晚饭好了,江薏柠才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
晚饭吃的比较简单,清粥和小笼包。
小笼包是江怀卿爱吃的,句慧上午出门前就在冰箱冷藏里发了面,并调好了馅儿。
“怀卿,托你福,又吃上妈这口了。”江薏柠打趣道。
“平时妈是没时间,你想吃的妈也给你做的。”句慧虽知道江薏柠是在开玩笑,可还是解释着。
“妈,我开玩笑呢。”江薏柠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句慧面前的餐盘里,“可惜我中午吃得多,没口福多吃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