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工天就差不多快黑了,余兰花将粮食舀出来,夏苦儿搭了板凳站在上面刚好能够着灶台,夏老太给她烧火她就煮饭。
锅里的水还是那么多水,粮食却比早上少了一半,因为晚上吃了饭就睡了,只要能灌个水饱就行,吃太结实那根本就是浪费粮食。水多粮食少,晚上的饭比早上的更稀,夏冬至边喝边抱怨:“夏苦儿你这煮的什么饭,还不如不吃,一泡尿就撒出去了。”
夏苦儿根本不搭理他,是自己煮的饭稀吗?没有粮食她怎么煮,她又不会无中生有变出来。就算她能,她也不会变出来让他们吃啊。
吸溜吸溜的喝了半碗,还没尿呢,就已经觉得更饿了,那种感觉,掏心挖肺的。吃完饭就基本上看不见了,借着月中的天光月,她舀了一盆水将自己的脸和手脚都洗了一遍剩下的水直接从身上浇下去,将衣裳裤子浇湿了再舀半盆水进屋换了干净衣裳把脏衣裳一涮,搭再外面一晚上就干了。
这种天气顶着太阳干活,汗丛早流到晚,尤其是麦子上面的灰和麦芒划破的地方,要是不洗干净,又痒又疼,一天不洗她就浑身不自在。
余兰花的骂声紧接着就来了:“天天洗,掉粪坑里面了还是咋滴?担水不要力气不心疼?再这样糟践水明儿就别吃饭了。”
夏苦儿等着等会儿大戏上演,这会儿由着她叫骂只当她放屁。
余兰花也没有让她久等,骂了几声没见回应,约摸是觉得唱独角戏没啥意思,很快就歇了火,抠抠搜搜的舀了点水湿了毛巾擦了擦就回了屋,和以往一样,没有舍得点煤油灯。
两口子往床上一趟,夏红军嘶了一声:“枕头上什么东西这么硌人?”伸手一摸,抓了一手的苍耳,不消说,枕头上都是,粘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