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水的池子对岸建有一座高桥,桥边种了几棵垂柳,有些年头的垂柳枝繁叶茂,将桥上的风景遮掩了一半。
有人手中拿一把折扇轻敲在桥边栏杆上。
过了一会,桥那头有人疾步而来,见他在此,忙道:“子初来迟,还望表兄勿怪,今日帮夫子整理测卷,这才来迟,并非有意。”
来人身量颀长,着一身月牙白,许是来得匆忙,下摆微微凌乱。拱手之间,几句话将来迟的原因一一道来。
秦穆抬头看他,摇头笑道,“确实来迟了,错过一出好戏。”
谢明渊,字子初。
京城秦、谢、柳、明四大世家中谢家大房的嫡长子,就读于京城轩墨书院。他已拿下乡试和会试的解元和会元,只等来年参加殿试,若能一举拿下状元,那可谓是三元及第,炙手可热。
未来的状元郎作为原文男主自然长相也是俊美非常,他长了一张聪明人才有的脸,轮廓流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丰满。周身的气度非凡,是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掺杂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此刻面对秦穆这位表兄,浑身的张扬都收敛了几分。
表兄秦穆是他姑姑与秦家现任家主所生,两人是实打实的亲表兄弟。谢明渊自幼聪慧,受过不少人的赞扬,真心不真心的都有。但秦穆不同,秦穆就是整个大魏百年难遇的天才,是所有读书人望而却步的存在。
秦穆如今不过年二十二,已官至吏部侍郎,深得天子喜爱,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谢明渊自小最崇拜的就是自己这位表兄,自开蒙读书后更是时常去秦府寻求赐教,兄弟二人关系倒是十分亲近。只是后来秦穆被天子钦点入朝后,渐渐忙碌了起来,他也入了学,后来便极少有空来往了。
见他说自己错过一出好戏,谢明渊上前几步,问道:“表兄所言,子初错过了什么好戏?”
秦穆不语,只一味勾起嘴角轻笑。
他今日来平阳侯府赴宴是被祖母催得急了,硬是告状告到宫里的贵妃娘娘那去了。
当今圣上年纪不过而立,手段雷厉风行,励精图治。长姐入宫后便封了贵妃,颇得圣宠。一听家中祖母急着给他寻一门亲事,而他百般推诿,最后迫不得已告状告到宫中,也是笑了好一阵,与天子相处时多说了几句,惹得皇帝头日就单独叫了他去。
“言之已二十有二,寻常人家孩子都几岁了。你长姐昨日还怨我交代你的活儿多,让你赴个宴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秦穆字言之。
当今年纪不过比他大上几岁,两人除却君臣外,亦是好友,私下里皇帝习惯叫他表字。他这一番揶揄的话一说,秦穆自然连忙应声,今日便没上朝来平阳侯府赴宴。
想起方才亲眼所见的那一幕,真是有点意思。那姑娘将人果断一脚踢下水,自己随后又跳了进去,行事倒是果断。
有几分意思。
谢明渊见他不语,自觉将话题岔开,两人沿着院中小道,往后头赏花的院子里去。他与陆子轩是同窗好友,平阳候府他常来,路都很熟悉,自然由他带路。
……
宋浅与宋嫣到了宋府,各自回了院子。
宋嫣是在家等着疼爱她的爹爹下朝回来,好找宋浅的麻烦。
宋浅则是无事可干,回院子里思考对策去了。
原本她是不带怕的,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书中其实并未过多描写宋浅这个小配角的处境,但属于原主的记忆却留存在脑海里。
宋浅和宋嫣的爹是朝廷新贵,十五年前拥护新帝登基,而后出战边塞,将趁机来犯的羌国大军打了回去。那一仗打得漂亮,将新帝的江山稳固得严严实实,十五年来,大魏周边再无人敢来犯。
遗憾的是,那年混乱之际,京中水深,远在边塞应敌的将士们被权利游戏里的各位高玩们当了弃子,暗中切断了粮草的运输。关键时刻,是宋浅亲娘苏苑将不足一岁的宋浅送至娘家,利用自己娘家遍布各州的商路运了粮食赶到战场,这才解了燃眉之急,后才有他打赢这场胜仗,凯旋而归。"
绘画功底不错的两人各自拿了几张宣纸,大家都领了任务,便也不急着在他们屋里讨论别的了。
光顾着回自己学舍里抄书,还得好好抄才是,不然明日自己的字没被选上,岂不是可惜?
抄两百份就能赚三两银子,更何况听严让的说法,这一份上的字数极少,有的是一首诗,有的是寥寥几句话。
这差事可谓是既轻松,钱还多。
钱多活少,谁不喜欢。
于是大家领完任务,各自散了,哪还记得方才讨论的押注一事。
人都走了,严让才将桌前的凳子收了起来。
桌上的纸袋里还剩些点心碎屑,他也不浪费,将它们都倒在一块儿,再倒进口中,就着一杯茶水吃了。
舍友齐鸣正坐在桌前,看着他做完这些动作。
两人相顾无言。
齐鸣同他一样,也是村里考到京城来的,对方脑子比他活络,日子过得倒是比他舒心多了。
二人虽住在一个屋檐下,关系却很是一般。
刚回来时他在屋外,那要参与押注的话题就是齐鸣带起来头讨论的。
就如眼下,齐鸣只看着他笑,也不说话。
严让微微皱了下眉,对方的注视让他有几分不喜。
沉默了半晌,他道:“你要参与押注?”
“对。”
齐鸣回答得倒是干脆。
这些日子他自从得了书院有人私下设赌这一消息,他就四处打听,押哪方胜算大些。
这场赌注是内院那些个败家子们起的头。
既然是他们起的头,那他跟随大部队,虽比不得那些个纨绔子弟下的注多,但胜出后自然也能赚上一笔。
只用押个注,便能分一杯羹,脑子不傻的都知道怎么选。
更何况他忙碌这些日子才打听到不少关于这场赌注胜算的事宜。
这场赌注的风向可谓是一边倒,几乎胜败已定。
他今日聚集这些人,不过是想借些银子去押注,到时候翻上几番再还给他们便是。
他们这些人本就身上没几个钱,遇上关于钱财的事自然也就要谨慎些。
没想到大家都快被他说动了,严让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严让。
对方带回来的点心精致,味道也好,况且他说的活计,东家貌似出手十分阔绰,想来他今日出去忙碌了一下午,应当也挣了不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