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中每门课程每人有三次结业考试的机会,若是三次都不过,这门课以后也不用来了,有三门以上的课无法通过结业,那么这人将被学院劝退。
宋嫣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心提醒她,“若你棋术和琴艺再不过,你就要被劝退了。”
说完她看戏般的盯着宋浅看,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慌乱和屈辱。
可惜都没有。
宋浅听完反倒笑出声,“还有这种好事?”
上辈子读了十几年的书,原本就不想再进学堂了,更何况这地方学了又不能参加科考。
她还得感谢宋嫣提醒她,可以用这么个方式退出学院。
“……”
宋嫣被她的话噎住,有些鄙视的看着她,果然是朽木,要被劝退了还这般高兴。到时候她被劝退,整个宋府都要跟着她丢脸,好在这些年的经营,大家对她的评价都很好,不至于被她连累。
至于宋浅?她的名声越臭越好。
不过面上她还是要假惺惺装一下的,“若你被劝退,父亲蒙羞,定要训斥于你的。”
肚子里空空如已,宋浅饿得不行,失去耐心,“那你赶快回家通风报信,需不需要我为你备一匹马?”
宋嫣的脸立马就变了,她从善如流的切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被宋浅欺负狠了。
一旁看戏的人立马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宋浅,宋嫣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识好歹便罢了,还出口伤人!”
“就是,宋嫣不过提醒你几句,至于这么过分吗?”
宋浅有点想笑,她很饿,真没空陪她们闹啦!
她睨了一眼那几个站在宋嫣身旁的人,冷下脸来,“让开。”
几人对视一眼,非但没让还变本加厉的指责她。
原来宋浅被群嘲的时候也不过是冷脸不说话,就连和宋嫣动手也都只有一次。她们仗着以往的经验,更是在一旁七嘴八舌的指责她。
她们自认为是在替被欺负的宋嫣主持公道,越说还越上劲。
宋嫣就立在人群中,端着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里却溢满了小人得志,任由周边的人将宋浅围住,那些指责的话如同利剑一般从她们口中而出。
宋浅冷笑一声,看来是太给她们脸了。
她看着人群中的宋嫣,语气嘲讽:“给你一句话的时间,拴好你养的狗。青天白日的在学院里狂吠也不怕吓着同窗。”
学堂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原先看戏的人们视线来回在宋浅和她身边的人身上。
原本指责她的那几位被这么指桑骂槐的一说,各个涨红了脸。
“宋浅!”
“你!”
这些个所谓的大家闺秀,平日里八卦谁也不过是拐着弯的说几句,哪里被人这么指着鼻头骂过?一时之间全都哑了火,愤然地看着她和宋嫣。
宋嫣显然也没想到宋浅会直接当面骂,不过她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宋浅越是凶恶,越能彰显她的善良。"
柳舟正好同秦穆下完棋收了棋子进门来,正好听见她惊呼的一句。
秦云瑶一边将来龙去脉说了,一边用余光偷偷觑着自家大哥的表情,见他没蹙眉斥责她,心里松了口气。
听完这柳舟没说什么,书院里的学生们闹着玩,他们这些早就离开书院的老人掺和倒是不太合适。
他正这么想着,猝不及防得听见那最是正经不过的秦穆风轻云淡道:“我也随一千两,算你名上,银子回去拨给你。”
“啊?”秦云瑶的嘴张得大大的,能放一个鸡蛋进去生吞。
柳舟几人也惊了,纷纷看向秦穆。
只见他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闲散模样,似乎方才所言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但他秦穆是什么人?打小就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那类人,别说赌博,他正经得连一个与正事无关的话本子都没看过。
他二十二年生涯里,为数不多的纵容一半给了秦云瑶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一半给了柳舟这个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人,某天亲口说他要参与赌博,还是因为一件无聊的事,很难不让人吃惊。
见几人都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他,秦穆挑眉,斜眼瞥了一眼自家妹子,“怎么,嫌少?”
秦云瑶赶紧将张开的嘴合上,摇摇头又点点头,“够。”
秦穆都开了口要参与,柳舟夫妻二人也凑了热闹,最后几人凑出三千两去押这个赌局。
宋浅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私下做庄的人是谁,会不会输个底朝天。”
谁坐庄这事,倒是不清楚。
跟她相处了小半天,秦云瑶也大概明白了宋浅是个什么性子,她人小好奇心重,平日里困于教养不会私下里讨论别人,但在这主人公面前,她倒是越发放得开,说着说着又问道关于她的那些传言。
宋浅思索了一下,其实有关她的传言半真半假,譬如她抢宋嫣东西这话就纯属无稽之谈,但是辱骂继母欺压宋嫣这话倒是原主真干过,倒也不算假话。
至于殴打同窗在书院同宋嫣动手,也都是事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她干脆做出一副凶狠样,吓唬秦云瑶,“哎,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怕不怕?”
秦云瑶作为秦家长房嫡出小千金,自小受尽宠爱,她端得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笑嘻嘻问她,“都说平阳侯府那日是你将宋嫣推下水的,可你分明也落水了不是吗?我觉得宋嫣在说假话,故意误导他人。”
哎,这事儿吧,宋浅难得沉默。
宋嫣落水她没推,但她踢了。
她不说话,空气便有一瞬凝固。
秦穆作为那场事故的旁观者,他自然知道宋浅为何哽住不说话,他轻咳一声,打破这僵硬的氛围,“休息够了,该学棋了。”
既然秦穆递出一个终止话题的“橄榄枝”,宋浅也就顺驴下坡将话题止住,同他一同去檐下的棋桌处学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五子棋下多了,宋浅学围棋也很快,倒是颇有几分天赋。
秦穆教她下棋时出招缓和,不像同柳舟下棋一样步步紧逼。
她被棋局所困时,也会时常出言拐着弯的引导一番。好在宋浅这个学生也争气,同样的错误不会多次犯,教过的走棋方法也能举一反三。
这倒是让他这个夫子松乏不少。
虽跟着他没学多久,但可能是他这个夫子教得好,宋浅这个徒弟也天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