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场混战中,只身前往前线支持自己丈夫的苏苑却不慎被敌军所掳,最后死在了那场战争中。宋浅的爹宋鸿安也在那次战场上受了伤,留下了点后遗症,他的一只脚微跛,走路看不大出来,但对于一个将军而言,他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班师回朝后,皇帝封了他为护国大将军,得知他伤了脚,更是遣御医为其诊治。后来他脚留下后遗症,再也上不了战场,皇帝便任其掌管兵部,留在了京中。
同年,宋鸿安发妻死于战场一事天下皆知,人们赞叹苏苑的美德,但也无法改变斯人已逝的事实。再后来,宋鸿安将远在江南苏家的宋浅接了回来。
同年年末,朝廷新贵护国大将军宋鸿安娶了新妇,次年宋嫣就出生了。
宋嫣算起来只比宋浅小了两岁。
啧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啊!
在这个时代,亲娘没了,马上有了后娘,宋浅的日子过得非常一般。好在外祖家是皇商,她才不至于被欺负得狠了。
宋浅和宋嫣长大之后,宋嫣更是处处跟她作对。但这小妮子身后毕竟还有个母亲,两人明面上是弱势,营造了一副经常被宋浅欺压的模样。
自小失去母亲的宋浅爹也不疼,也没人教导,刁蛮任性成了她的代名词。在书院里读书时,她是草包,朽木难雕。在家中她是欺压妹妹的恶女,宋嫣和她娘一个货色,都是一大棵绿茶。
长久以来,宋浅恶女的名声简直传遍了京城,在书院里几次动手欺压妹妹宋嫣,更是将此传言做实。
宋浅回忆完,脑袋边全是黑线,无语至极。
“她们家要不改行卖绿茶,定然能在这京城做出独一份的生意!”
家里两棵绿茶树,茶叶成本都省了。
正想着,就听丫鬟回春急着来报信,“小姐,老爷回来了!”
宋府前厅。
宋嫣正搂着宋鸿安的手撒娇告状,“爹爹,长姐今日无缘无故将嫣儿一脚踹进水里,那湖水冰寒刺骨,若不是平阳侯府的人来得快,你就见不着嫣儿了。”
说罢,脸上挤出几滴泪,而后故意轻咳几声。
宋夫人也在一旁拿着帕子哭诉,“老爷,平日里两人闹着玩也就罢了。秋日湖水这般冷,嫣儿又不会凫水,宋浅这是要我儿的命啊!”
“我自问平日一碗水端得平,并未苛待宋浅。总不能因我是继母,嫣儿就处处让着她还不够,还要因她丢了命才行!”
母女俩一边哭诉,一边控诉宋浅犯下的种种‘罪行’,宋鸿安越听脸色越难看。
宋浅刚到前厅,宋鸿安冷着一张脸,出口就是:“跪下!”
宋浅站得笔直,谁爱跪谁跪。
反正她又不是‘宋浅’,他不是她爹,跪个毛。
见她来了,宋夫人和宋嫣母女俩脸上皆是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宋鸿安见往日里虽倔但依旧听他话的大女儿忤逆他,又出口训道:“你可知错?”
宋浅看着他,“我没错。”
不得不说,当年能把江南首富苏家大姑娘苏苑迷住的宋鸿安长得确实好看。年过四十的宋鸿安看起来就像三十出头,长得仪表堂堂,刚下朝归家的他身着官袍,眉目肃杀,看起来十分威严。
想起方才他的爱妻爱女哭诉的那些话,他火上心头,“往日里在自家院中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今日为何在平阳候府中为何将嫣儿踹入湖中?秋日湖水寒凉……”
他话没说完,就被宋浅打断,“我没踹她!”"
宋浅点点头,迟疑道:“应当是吧,店小二说今日才新来了一批,我方才看的时候只有几本在书架里侧了。”
柳舟看向秦穆,“言之,你去帮忙拿两本来,我倒要看看这话本子有多好看。”
秦穆见他止住了鼻血又恢复了那副和谁都能侃侃而谈的样子,没一会就和眼前的少女谈到一块去了。他脸上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液,身上更是到处都是点点血迹,还能闻到血腥味。
这也丝毫不影响柳舟和人泰然自若的交流,他二人一会便从书架坍塌的缘由聊到了当下较火的话本子,大多时候都是宋浅在听柳舟给她推荐。
秦穆绕到书架另一侧,抬头看了眼最上方空缺出来的地方,果然看见了书本封页写着《探春集》三个大字。他伸手拿出两本,见书架上还剩一本,他修长的手指顿了一下,食指在剩下那本《探春集》上轻敲了两下,最后将书架上仅剩的最后一本《探春集》拿了下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买话本子看。
几人将书都收拾得差不多,迎春买了衣裳回来。
墨宝斋作为一家书斋,竟然十分周到的留有雅间方便客人歇息。小二将柳舟领去换洗一番,趁此机会宋浅三人将两人挑的话本子都拿到柜台去结账,包括那些全部沾染了血迹的书本,也都一一结清。
按宋浅原本的计划,连带着秦穆挑的书本她都打算一起结清的,不过被秦穆拒绝了。
等柳舟换好衣服出来,宋浅再次确定他不需要去医馆看看,得到的依旧是对方答复的不用,她轻声道:“那好,若你回去有任何不适,都可以差人到宁安巷宋府找宋浅。”
几人就此别过。
两人看着宋浅三人离去的背影,一旁的小丫鬟应是在担心她缠了绷带的手,正凑在她身边轻轻拿着她右手翻看,主仆说些什么确是渐渐听不清了。
两人各自回家。
柳舟的夫人江氏在家盼了许久才将他盼回来,见他出了趟门换了身衣服,有些意外。柳舟将自己倒霉的事迹说与她听,倒是见她听到对方是宋府宋浅时有些讶异。
“夫人知道这姑娘?”
江氏点点头,低声道:“听过几句不太好的传闻。”
她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没将听来的传闻直接说出来。
君子不于人后语他人。
柳舟没有追问,反倒是说起白日所见之事和同宋浅讨论话本的事,他对着妻子温柔地说道:“你二人爱好相同,兴许能做朋友。”
江氏听他所说的,不由在心里想着,传闻果真是传闻,对方哪里就像传闻中那般不堪了。她笑着回:“若有机会结识,应是如此。”
夜里,两人共同在灯下看那本《探春集》。
结果越看越不对劲,看着看着两人面上都浮上一层红晕。
这书哪里是什么普通话本子?!
这分明就是那些披着话本子皮的淫书,只文笔细腻香艳许多,犹如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勾人心魂得很。
好在两人成亲也有三年,全当是情趣了。
关了书本,灭了灯,柳舟迫不及待地将江氏一把抱起放到床上。
床帘放下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了一幕,今日下午两人在墨宝斋门前,秦穆手里也拿了一本《探春集》。
也不知一向正经的言之第一次看话本子就碰上这么一本淫书,脸上的表情该多精彩。
不过他又想起书中香艳的描写,美人在怀,他瞬间就将好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秦家的风光已经到了鼎盛期,再与世家女联姻,上面就该猜忌其用心了。莫说秦穆了,只怕秦家其余人的婚事都要仔细上几分才行。
这么一想,柳舟就明白了,自家妹子和自己这好兄弟终究是有缘无分。
他转而询问,“今日退朝后,圣上留你也是因为此事?”
早上退朝之后,因着约了秦穆喝茶,他在宫门外等了一会,也是因为圣上退朝后独独留了秦穆谈话。
秦穆笑着点点头。
圣上过问了此事,他只答没有,后来圣上还说,若是他看上了哪家姑娘,尽管告知,定然为二人赐婚。
这是殊荣,也是警告。
他的婚事,只怕最后是由一纸圣旨决定的。
柳舟倏然有些同情自己这兄弟,人太得重用未必就是件好事。不像他,家中没什么重任,在朝里也是谋个闲职,能娶自己看上的姑娘,婚后小日子倒也过得舒坦。
好兄弟这般天之骄子,反倒二十二了媳妇还没个影子。
啧。
他岔开话题,“听闻城中墨宝斋上了一批新话本子,待会与我一同逛逛?”
秦穆睨他,“你何时爱看话本子了?”
提起这,柳舟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看得秦穆有些发麻。
“是我妻子,她近来爱看那些个志怪传闻的话本子,知道我今日约了你喝茶,便叫我回去时给她带上几本。”
秦穆点头应下,“嗯。”
墨宝斋是京城最大的书斋,其中不仅卖书,更有上好的文房四宝。
墨宝斋中的话本子就是整个大魏朝话本子的典范,只要在这里卖得好的话本子,其他各州的商人进货带到地州去,销量也是极其惊人的。
做生意到了这种境界,已经成了行业标杆了。
落魄书生们都铆足了劲写话本子,只盼着哪一日自己写的话本子被墨宝斋看中,那可谓是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了。
宋浅被回春二人硬拽着去医馆包扎了伤口,处理好伤口后三人又折回那条街对岸吃了碗馄饨,吃饱肚子后她琢磨着去书斋里买点话本子看。
没办法,这个时代娱乐的方式属实少,再加上自己原本就喜欢看小说,她想着去买一点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她想起了原主记忆里,前些日子去书院上课时巧合之下听见围着明丰转的那些个纨绔子弟见谈论的新书,说是墨宝斋才卖就断了货,叫什么《探春集》。
她猜测这帮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都爱看,那指不定是个好看的故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买了回去看看。
好在墨宝斋和这馄饨店离得不算远,吃完饭走着过去,全当消食了。
站在墨宝斋外,宋钱啧啧称奇,不愧是京城最大的书斋,这么一家书斋,都快赶上小型图书馆了。
朝着大门进去,大门左右两侧皆设有柜台,柜台上摆放着一个算盘,算盘一旁是做工精致的笔架,笔架上挂着不同材质的毛笔。
有人正拿着书籍在柜台处结账。
整个书斋特别大,宋浅领着两人大致逛了逛,一楼是卖笔墨纸砚的。划分了四个大区,每个区域内又按照不同产品产地等划分开来。比如毛笔,就按毛笔产地划分,划分后再按笔刷材质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