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应该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萧倾雪嘴角扬起一个漠然的弧度。
裴子琰这会儿刚下朝,还不知道太子府发生的事情,但是一下朝,他就接到了凤仪宫宫女的传话:“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让您下朝之后,去凤仪宫一趟,皇后娘娘有话跟您说。”
裴子琰淡道:“知道了。”
“太子殿下最近两天焦头烂额了吧?”武王跟上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听说晋王府那位侧妃不甘由正妻变为侧室,正在跟太子殿下闹和离……这可是雍朝开国以来头一遭啊。”
裴子琰不悦地看他一眼。
睿王态度倨傲:“依我看,女人还是得教训,否则她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是棵葱了,权贵世家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她一个小小的医女,还想母仪天下不成?”
端王声音冷戾:“如果她实在想和离,太子殿下不如成全了她,给她一份和离书,然后以侍妾身份把她锁在后院,日日以鞭子驯服,直到她愿意低下高傲的头颅为止。到那时,太子若是再让她做侧妃,只怕她得反过来感恩戴德,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闹个不停。”
裴子琰抿唇不语,抬脚往凤仪宫而去。
三位皇子的话不断在耳畔徘徊。
他知道他们都在看笑话,说那些挑拨之言,就是故意要给他添堵。
他们不安好心,想挑唆他们夫妻不睦。
可裴子琰心里清楚,他对倾雪确实太纵容了,一来因为当年救命之恩,二来因为喜欢着她,所以才让她如此不知分寸,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非分要,以至于他刚当上太子,就成了全皇城的笑柄。
裴子琰知道他不能继续纵容萧倾雪,否则皇族尊严尽失,他这个太子将毫无威信可言。
凤仪宫里气氛压抑,像是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裴子琰跨进殿门。
皇后端坐在凤榻上,脸色难看,像是挂了层寒霜。
凤仪宫里跪了一地的宫人,桃喜也在其中。
裴子琰扫视一周,确定萧倾雪不在,然后才上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子琰,你那侧妃真是厉害啊。”皇后语气冷冷,再也不是以往提到萧倾雪时的温和感激,“她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女,都敢违抗懿旨,也不知是仗着谁的势!”
又是因为萧倾雪。
裴子琰心情一瞬间阴了下来。
他在王府里被萧倾雪和离威胁,在朝堂上被皇子们嘲讽,心情本就已糟糕到了极点,没想到下了朝还是不能清静。
他走到皇后对面坐下来:“母后息怒,是儿臣不好。”
“本宫以前一直以为她是个贤惠的,没想到事实根本不是如此。”皇后面色不虞,眼底尽是压抑的怒火,“她对你有救命之恩,这两年本宫给她的赏赐和疼爱不知多少,足以配得上她的功劳,何况她身为一个医女,治病救人本就是她职责所在,难道她每救一个人,就要对方任她予予取予求吗?!”
大概是她把萧倾雪惯坏了,所以才纵得她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伺候的都是皇家主子。
治病救人是他们的责任。
若一个个都要感恩戴德,皇帝不用做了,江山社稷不用管了,天天感谢太医院的救命之恩得了。
裴子琰沉默不语。
皇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桃喜,冷道:“子琰,你看看桃喜的鼻子。”
萧倾雪带着明月出宫时,看到宫门外候着一辆奢华的马车。
这两年她跟德安长公主打过无数次交道,尤其最近这半年,经常出入长公主府,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辆马车属于德安长公主府。
马车前站着顾嬷嬷,马车两旁还有六名侍女,车后八名侍卫跟随。
德安长公主出行的阵仗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每次必定奢华而正式,绝不委屈自己半分。
“王妃。”顾嬷嬷上前,恭敬地朝萧倾雪行礼,“我家长公主有话跟您说。”
萧倾雪不发一语地走到马车旁,站在车窗前:“长公主。”
德安长公主撩开帘子,露出一张明艳华贵的脸——确实华贵,满头朱钗叮当,比皇后宫妃奢华得多。
“你让人带话给我,说要跟太子和离。”德安长公主一双眼落在萧倾雪面上,隐藏探究之色,“这是威胁太子,还是威胁我,亦或者是真要和离?”
对于皇族长公主来说,和离显然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尤其是命妇跟储君提和离,这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萧倾雪淡笑:“我没必要威胁谁。昨天我已经跟裴子琰谈过,他不同意和离,方才进宫见了皇后,皇后两年前曾许诺过,有朝一日我若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涉及谋逆造反,她都会答应,可当我拿出和离书要求她履行承诺时,她却将我写好的和离书撕得粉碎。”
德安长公主眼睛微眯:“你来真的?”
“绝不掺假。”萧倾雪徐徐点头,“只要长公主能让裴子琰答应在和离书上签字,我即刻奉上药方,从此长公主服药不必再假手于人。”
德安长公主淡问:“你不是京城人士,跟太子和离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萧倾雪一笑:“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地。”
“天下之大,或许真的没有你容身之地。”德安长公主不是吓唬她,而是实话实说,“虽然太子根基未稳,但对付你一个小小的医女完全没问题,你就算真的和离了,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萧倾雪淡哂,不知是否对此嗤之以鼻。
她淡道:“这点无需长公主操心,我总有我的去处。”
德安长公主沉默片刻,淡道:“你觉得我能替你办到?”
“我并不确定。”萧倾雪语气波澜不惊,似乎也不在乎她能不能办到,“我只是暂时没心思再配药,除非有人替我解决了跟太子和离的问题。”
德安长公主听出来了。
她是真的想和离,并且无所谓这件事是谁替她解决的,她只要一个结果。
她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气萧倾雪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她,笑她的天真可笑。
皇族亲王妃,太子侧妃,居然敢生出跟太子和离的心思?她不知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更可笑的是,德安长公主竟觉得自己应该帮她这个忙。
不仅仅是因为萧倾雪替她治病,也不仅仅是因为她还需要萧倾雪的药方,更重要的是,她厌恶裴子琰这种背信弃义之辈。
都说过河拆桥。
他这河还没走到头呢,就要亲自毁诺,有失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说曹操,曹操到。
德安长公主透过车窗,看到了出宫的裴子琰,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侍卫。
裴子琰脸色阴郁,活像是刚被人绿了一样,当他抬头看到萧倾雪站在马车前跟德安长公主说话时,嘴角倏地抿紧,缓缓攥起双手。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迈着沉稳的步子上前,朝德安长公主行礼:“姑姑。”
“太子。”德安长公主声音淡淡,“倾雪出身低,习惯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她习惯不了皇族的各种规矩和约束,你给她一份和离书,放她自由吧。”
裴子琰脸色一瞬间铁青:“不可能。”
德安长公主面色沉凝,连笑意都带着几分睥睨不屑:“太子,本宫不是在跟你商议。你之所以要娶大将军之女,不就是为了巩固你的储位吗?只要你答应给倾雪一份和离书,本宫可以保你储位安然,以后登上帝位也稳如磐石。”
裴子琰咬牙:“我不会给她和离书,我绝不答应和离——”
“定国公府的周奕安爱慕姗姗已久,差人上门说亲数次,本宫一直以姗姗年纪尚小为由,拖延至今。”德安长公主声音冷淡,“你该知道,若长公主府跟定国公府联姻,会意味着什么。”
定国公府以军功起家,当年战功比现在的辅国大将军显赫得多,只是定国公伤了条腿,落下终身残疾,无法继续领兵征战。
定国公嫡长子周奕安继承父志,自小熟读兵书,文武双全,却被皇上以膝下尽孝为由困在皇城,不能边关效力,这是定国公父子的遗憾。
靠军功起家的武将,若后续不再领兵,权势就会渐渐没落,渐渐湮灭于权贵之列,所以定国公一直想找机会让周奕安去战场。
德安长公主的驸马苏骋出身伯府,他的兄长苏驰是成安伯,成安伯之子苏砚同样文武双全,掌管羽林禁军。
德安长公主和苏家不站队任何皇子,所以深得皇帝信任。
苏家跟长公主府关系密切,苏家子侄对德安长公主尊重有加,跟长公主府世子是堂兄弟,感情深厚。
一旦德安长公主跟定国公府联姻,就意味着定国公府跟德安长公主府利益共享,而定国公支持的一直是睿王裴子钰——定国公妹妹是当今贤妃,睿王则是贤妃之子。
若德安长公主明确倒向睿王,朝中风向又会跟着变,因为德安长公主的势力不仅限于驸马苏家,她自己手里也握着筹码。
裴子琰因为身体原因,多年来中宫嫡出的优势几乎忽略不计,如今好不容易做了太子,地位也并不稳固,一旦德安长公主跟定国公府联姻,只怕……
“太子可能还不知道,周奕安跟姗姗一直两情相悦,婚事提了好几次了。”德安长公主嘴角微扬,带着点淡淡的嘲弄,“撇开两家立场不谈,本宫是喜欢奕安那个孩子的,他是个有担当的好男儿,但你知道为何这一年多来,我对姗姗的婚事一拖再拖?”
裴子琰瞳眸微缩,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他看着德安长公主的眼神渐渐变了:“姑姑说的是……”
“就是你心里猜测的那般。”德安长公主淡漠一笑,“子琰,并非我要故意为难你,而是本宫的身体也挺重要的,你觉得呢?”
裴子琰敛眸,眼底色泽晦暗,让人看不出喜怒。
"
萧倾雪几乎要笑了。
沉默片刻之后,她也确实笑了:“是不是嫁人之后,女子所提的任何要求,都会被认为是‘争风吃醋’?”
皇后蹙眉:“什么意思?”
“这是我一早上写好的和离书。”萧倾雪从袖子里掏出和离书,摆在皇后面前的桌案上,“昨天是想让太子写的,但太子很抗拒这件事,所以我自己写了一份,只盼着太子能早日签下。”
皇后脸色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萧倾雪如此冥顽不灵。
她说了这么多,她一个字没听进去是不是?
从明白皇后目的那一刻开始,萧倾雪就没打算继续虚与委蛇。
她目光直视着皇后:“我跟太子未成亲之前,皇后娘娘曾说我对太子有救命之恩,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有要求,您必定答应。”
她无视皇后沉怒的表情,平静说道:“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请皇后娘娘让太子殿下签下这份和离书……或者说,请皇上赐我们一份和离书。”
云雪瑶抿着唇,冷冷看着萧倾雪。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胆大包天到了如此地步。
用和离书威胁太子也就罢了,到了皇后面前,她竟然还敢用这一招。
她真当皇后不敢处置她是不是?
皇后脸颊急促抽动,眉眼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看着眼前这个姿容清丽气度不凡的女子,不知是因为对方的不知好歹而气怒,还是因为自己欠她一个承诺而进退两难。
皇帝一言九鼎,皇后一诺千金。
何况萧倾雪实实在在对裴子琰有救命之恩,皇后从不否认这一点,她打从心底里感激萧倾雪,所以尽可能地想补偿她。
今天把她叫过来,就是想当着云雪瑶的面承诺,就算她以后做了太子侧妃,她得到的待遇会跟太子妃一样,跟以前不会有什么差别。
她会让云雪瑶跟她好好相处,以后形同姐妹,互相扶持。
虽然云雪瑶脾气不好,性情跋扈,皇后不是不知道。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选萧倾雪这样会医术的女子陪在儿子身边,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他,防止他以后再被人下毒暗算。
可云雪瑶的父亲是辅国大将军。
而太子身体痊愈两年就做了储君,朝上根基太浅,若没有云家相助,他根本坐不稳这个储位。
朝中各派大臣党羽林立,其他几位皇子都在虎视眈眈,子琰需要铺路,需要笼络文臣武将,这是不得已的苦衷。
萧倾雪对太子一片真心,为何就不能替太子想一想?
何况待日后子琰登上帝位,她还真敢霸占后宫,让子琰只要她一个人?
殿内气氛沉凝,温度隐隐有下降的趋势。
宫女们战战兢兢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后轻轻闭眼:“倾雪,你跟太子夫妻和睦,感情深厚,本宫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女子,你不该叫我为难。”
“我并非故意为难皇后。”萧倾雪淡道,“皇后娘娘亲口承诺过,只要我提出要求,您必定答应。”
顿了顿,“我提的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只是想恢复自由身而已。”
皇后语气淡漠:“当初成亲是你自愿的。既然已嫁入皇室,又谈何自由?帝王家子嗣成亲,从无和离的先例。”
“确实没有先例。”萧卿雪点头,“所以我才想让皇后履行承诺,破了这个先例。”
皇后拿起面前的和离书,一字一句看过之后,缓缓将之撕毁:“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若皇后不答应,我也不强求。”萧倾雪对她撕毁和离书的举动并不意外,嘴角噙着一抹平静的笑意,“但我愿意跟皇后娘娘打个赌。”
皇后眯眼:“打什么赌?”
“不出十日,皇后娘娘会主动提出让我跟太子和离。”
皇后下意识地想说不可能,然而她随即想到萧倾雪一身医术,脸色微变,声音都变了调:“萧倾雪,你想干什么?”
萧倾雪淡道:“我以前一直以为皇族是最信守承诺的,毕竟世人皆知天子一言九鼎,若连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承诺都不作数……”
她细不可察地笑了笑:“真不知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帝后威信。”
“萧倾雪。”云雪瑶站起身,不悦怒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指责皇后娘娘!”
萧倾雪目光微转,嘲弄地看着云雪瑶:“云姑娘昨日被人追上门要账,不知欠下的账目还清了没有?”
云雪瑶脸色涨红:“你放肆!”
“皇上确实替太子选了个出身显赫的太子妃,大概也是雍朝开国以来,第一个被人堵上门要账的太子妃。”萧倾雪语调闲适,面上笑意不达眼底,“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要账?”皇后神色一紧,转头看向云雪瑶,“要什么账?”
“皇后娘娘,您别听萧倾雪胡言乱语,她故意挑拨离间——”
“云姑娘欠珍宝阁两万三千两,其中五千八百两银子是上个月为太后定制了一扇白玉屏风,祝贺太后的生辰,另外四千六百两定制了一套黄金头面,半个月前送给了皇后娘娘。”
萧倾雪笑了笑,“其余一万余两是云姑娘给自己置办了手镯、耳坠、项圈、朱钗和步摇等各类首饰……当然不止一套,因为珍宝阁的首饰虽然贵,却也没贵到那般离谱的地步。”
随着她一字一句落音,云雪瑶脸色僵硬难看。
她有些慌乱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我……”
“她说的都是真的?”皇后转头看向云雪瑶,神色看起来难辨喜怒,“雪瑶,你为什么会买那么多昂贵的首饰?”
云雪瑶嗫喏道:“我……我不想被贵女比下去……”
皇后气得几乎哆嗦:“世家贵女们的首饰最多不过百两,几十两银子买到的已经是上品了,你……你竟然花一万多两银子去买首饰……”
“太子殿下到!”外面响起一声高亢的通报。
裴子琰疾步而来,面上带着明显的焦急之色。
进殿看见萧倾雪还在,他细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即从容缓下步子,整了整衣袍,上前给皇后行礼:“儿臣刚下朝,特来给母后请安。”
“以下犯上?”明月叉腰冷笑,“明明是你们以下犯上在先,还敢倒打一耙!”
秦嬷嬷气得脸色铁青:“我们是奉皇后娘娘旨意而来,你……你这是抗旨,抗旨是死罪!”
“死罪就死罪,有本事你就弄死我!”明月扬起下巴,嗓音骤然冷戾,“今天谁怕死,谁他娘的是孙子!”
秦嬷嬷一颤,差点没气晕过去。
“请太子……”她哆嗦着声音,转头命令,“快去请太子!”
话音刚落,一声高亢的声音突然响起:“太子殿下到!”
秦嬷嬷急速转头,像是看到了救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老奴愧对皇后娘娘的叮嘱,老奴没资格教侧妃规矩,求太子殿下做主啊!老奴……老奴……”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老奴啊。”明月鄙夷嗤笑,“方才趾高气昂那态度,我还以为你是太子的主子呢。”
这句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裴子琰厉声道:“明月,住口!”
秦嬷嬷脸色刷白:“求太子殿下明察,老奴万万不敢有此僭越之心,求太子殿下明鉴!”
明月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来者不善的裴子琰,眼神冷戾无情,大有一副准备跟猛兽决斗的架势。
秦嬷嬷不管是不是奉旨而来,她既然能到这霜雪院来,那一定是太子默许的,他以前最是喜欢小姐不拘一格的作风,喜欢她跟其他女子不同的脾性,喜欢她行事不按牌理出牌的习惯……没想到啊。
他今天在小姐这里吃了瘪,竟然就允许宫里的嬷嬷来羞辱小姐,他想用这种方式让小姐妥协吗?
果然是无耻下作的男人。
小姐没骂错他。
他就是个无耻的贱人!
明月垂下双手,悄悄紧握成拳,目光看向裴子琰身后那两排侍卫,身姿矫健,下盘沉稳,看起来就是精挑细选的精锐,目测跟进院子里的有八人,站在院子外的不知还有多少。
用这么大的阵仗对付她们,还真是看得起她和小姐。
“明月。”裴子琰语气沉沉,声音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命令,“跪下,跟秦嬷嬷赔罪。”
明月还是那句话还给他:“做梦。”
裴子琰再给她一次机会:“秦嬷嬷是奉懿旨而来,你不该对她无礼。”
“那又如何?”明月冷笑,“你这个太子我都没放在眼里,区区一个刁奴,我还怕她不成?”
秦嬷嬷惊怒交加。
这个贱婢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跟太子如此说话?
裴子琰脸颊急促抽搐,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来人!”
八名侍卫齐齐上前。
明月正要抬手应敌,却见裴子琰目光微转,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身后。
明月跟着转头看去。
萧倾雪一袭浅蓝色长裙,从房门走出来,视线平平静静扫过院子里的侍卫和秦嬷嬷,看不出情绪如何,只听得出嗓音透着几分闲适:“今儿还挺热闹。”
走了宫里的嬷嬷,来了睿王妃;走了睿王妃,来了桃喜太监;走了桃喜太监,又来了裴子琰。
这会儿又来一个教养嬷嬷。
是把这个小院当成菜市口了吗?
“倾雪,明月今天实在是太放肆了。”裴子琰声音阴沉冷怒,听着像是命令,“你让她跪下来给秦嬷嬷赔个罪,孤小惩大诫一番,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就揭过去了,秦嬷嬷回宫也好跟母后交代。”
院子里侍卫腰间带刀,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明月,仿佛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他们即刻就能把明月这个小小侍女抓起来,投入地牢严刑拷打,或者直接乱刀砍死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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