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都走后,江薏柠一个人轻轻松松的逛起来。
不逛不知道,一逛发现花城区有这么多稀罕玩意儿。
竟然还有本地酒的,江薏柠买了几瓶,给家里人尝尝。
还有各种杂粮、以及江薏柠没听到过的野菜。
逛了一大圈下来,她还买了不少。一会儿直接打个车回家。
江薏柠刚出文旅中心的门,还没来得及打车,就接到个电话。
是孟灵月。
“姐,我难受。”孟灵月开头就是这么一句。
江薏柠忙问,“怎么了灵月?”
“五模成绩下来了,我的排名掉出年级前一百了。估计中午回家我妈问起来,我就交代不了。我现在又难过又害怕。”孟灵月在电话那边抽抽嗒嗒的说道。
孟灵月所在的花城区一中的高三学生,一共有五轮模考。
模考用来估测考生在高考考场上的成绩,总体来说,还是挺准的。
所以句颖分外关注。
她对灵月的最低要求,就是必须考进年级前一百名。
花城一中的理科,年级前一百意味着,考场上不出意外的话,国内的双一流大学,是稳稳的了。
“没事,灵月。模考又不代表什么,再说了,你即使没进前一百名,考得也不错啊。高考考场上的发挥,受很多因素影响的。你进了前一百也不一定考得好,没进也不一定考的不好……”江薏柠耐心的劝解着孟灵月。
“姐,这些道理我都懂的。可是我妈,她不行啊。估计中午回家,她问起成绩的事来,又要发火。我想起来就很害怕,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孟灵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哀求。
江薏柠看表,已经十一点了,再有半个小时,就放学了。
索性,中午先去小姨家,刚好买了特产,给她带点。
“灵月,你别着急。这样,我一会儿去你们学校大门口接你去,咱俩一起回家。我劝劝你妈,放心吧,没事的,你踏实去上课。”
“真的?”孟灵月仿佛一下找到了救星,“我们这节体育课,我才能到校园电话亭给你打电话。那我等你啊,姐。”
江薏柠又安抚了孟灵月几句,才挂了电话。
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
小姨平时把灵月看得太紧了,灵月的大脑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这样不行的。
江薏柠和句慧打了电话,顺带说了这件事。
“柠柠,你好好和你小姨说说,别给灵月太大压力。我晚上也会给她打电话的。”句慧嘱咐着江薏柠。
“好的,妈,我知道了。”江薏柠挂了电话,就提着东西打了车,去孟灵月学校。
刚到学校门口,放学铃就打了。
孟灵月第一时间跑了出来,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和她打招呼的江薏柠,就上了出租车。
“姐。”孟灵月上车,挨的江薏柠坐的,很近。
江薏柠让师傅开车,随后,拉起灵月的手,“放心吧,别多想。你妈也是为你好,只是她方法不对。我中午和她说说,你大姨晚上也会给她打电话。”
江薏柠柔声劝慰着灵月,给她吃下定心丸。
句颖上午就从学校的系统里看到了女儿的成绩。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灵月在这还有一个多月高考的关键五模中,成绩竟然掉出一百名。
这让句颖无法接受。
她怏怏的坐在沙发上,厨房锅里,热的是昨天的剩饭。
这是灵月考得最差的一次吧,不知道灵月怎么想,反正句颖很难过。
她没了做饭的心思,凑活吃一口算了。
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好一会儿,荣露喝的比较多,江薏柠喝了几口。
她酒量差,又惦记着明天得早起,不敢喝太多。
想到早起,她才想起来,还没给区湛回信息。
赶忙打开手机,回复了句,“收到。”
回复完再看时间,嗯,很好,凌晨一点。
发就发了,江薏柠也懒得再纠结这个,她照顾着荣露洗漱好,睡下,自己定好闹钟,也睡了。
翌日一早,江薏柠头懵懵的,但还是起来了。
洗漱收拾好,就先去上班了。荣露出发得稍微迟些,她来锁门。
江薏柠到的很准时,区湛早就到了。
“带上该带的东西,出发吧。你记录好就行,准备写总结,其他的事儿不用你管。”区湛吩咐道。
“好的。”江薏柠拿好笔记本、纸巾、水杯这些,都放在公文包里,跟着区湛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几个男同志,江薏柠坐在小巴最靠后的位置,离区湛最远。
今天要去的第一站,就是良乡。
良乡相对于其他乡镇而言,排名比较靠前。
从这到良乡,开车得二十多分钟。江薏柠想趁着这个时间,打个盹儿。
车快开的时候,只听到区湛说一声,“江薏柠,坐过来,有事问你。”
小巴里算上司机,也就六个人,相对空旷。
江薏柠听得真真切切。
真是无语,想睡会儿都不成。
江薏柠走过去,看见区湛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但是挨着他坐下,好吗?
心里正犯着嘀咕,又听到区湛说了声,“发什么愣,快坐下,车要开了。”
江薏柠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这可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大的官坐在一起啊。
“江薏柠,你就是良乡来的吧,对这儿比较了解。你说说这几个村的情况,我看看我哪里还没了解到。”区湛的声音这么近距离传过来,有点好听。
江薏柠看着区湛手里这五个村,她都了解。还有她包的村呢。
她很自信的从各个方面,对这几个村进行描述。
区湛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发问,江薏柠都一一认真回复。
最后,区湛给出的评价是,“看来在良乡的工作,做的很扎实。”
“谢谢区区长夸奖。”江薏柠脸上是标准化的微笑。
后面还有七八分钟的路程,区湛拿出手机来看,江薏柠不好意思也看手机,只得顺着窗户看出去。
这条路,她走了三年。熟的不能再熟了。
真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又回来了。
到了第一个村,吉庄。镇党委刘秉明书记、镇长高亮、副镇长何平以及吉庄村“两委”主干已经在村党群服务中心等着了。
这是江薏柠之前做过很多次的事儿。
但是,这一次,他们迎的人里,有自己。
真奇妙。
吉庄村特色是大棚种植,今年准备继续沿用去年,种朝天椒、彩椒这些。去年南方遭水灾,朝天椒和彩椒都卖了好价钱。
区湛也没有和他们过多寒暄,直接奔入正题,亲自走进大棚里。
众人沿着狭窄的田埂前行,大棚内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嫩绿的椒苗在日光的照射下茁壮成长。
区湛俯下身,仔细观察椒苗的生长情况,询问种植户在培育过程中遇到的难题。
他还耐心地询问起吉庄村大棚种植的具体细节,从种植面积、产量预估,再到销售渠道与潜在风险,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江薏柠默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目光不时在区湛和汇报人员间来回切换。
区湛转头问吉庄村“两委”主干:“今年有没有应对物流突发状况的预案?”
村支书连忙答道:“我们已经和多家物流公司沟通,也预留了备用路线。此外,还计划和周边村庄合作,共享物流资源。”
区湛满意的点点头。
下一站,西林村。这个村的条件,算是良乡村里比较差的了。
不说别的,村里除了主干道,其他路都不太好走。
区湛一路上皱着眉。
本来刘秉明计划着在西林寺党群服务中心座谈一下,哪知区湛下车后,直接让村干部带着入户了。
江薏柠亦步亦趋的跟着,心里想,这可是个实干的领导啊。
入户了几家,发现西林寺条件确实很差。基本的灌溉井都缺乏。
区湛询问村干部原因。
是地质原因,含水层不均,导致打井成本太高。
刘秉明趁机说道,“区区长,我们乡已经在西林寺打了两口井了,说实话,耗费的人力物力都挺大的。咱们区里能不能给点支援?”
领导们下来调研,无非就是该展示展示,该哭穷哭穷。
区湛微微思考,“确有困难,按流程申报吧。老百姓种地的事儿,是最大的事儿。”
“谢谢区区长。”刘秉明和村干部都很高兴。
接下来的三个村,各有各的特色。
区湛都一一仔细询问,做到了心中有数。
江薏柠记录的也很认真,尤其是区湛的观点、建议这些。
她心里估量着,照着这实干的进度,一上午这五个村就调研完了。
这样,下午她就可以整理总结报告,晚上可能不用加班了。
想到这里,干劲十足。
果然,区湛是个很好的时间管理者,最后一个村调研完,整整十二点。
江薏柠走得腿都麻了。
镇里书记镇长都热情相邀,请区区长留下来,去镇里吃顿便饭。
区湛婉拒了。
江薏柠也想早点儿回城。
回城的路上,江薏柠没有和区湛坐在一起。
她在后排的位置上,摇摇欲睡。
最后是同行的小田叫她,她才清醒。
“小江,回来了,区区长喊咱们一起去招待所吃饭呢。”
“嗯。”江薏柠站起身来下车,发现区湛已经走在前面,进了招待所里了。
政府办主任吃饭的时候也在。
大家一起吃了个工作餐。
领导们谈笑风生,江薏柠埋头干饭。
突然听得政府办主任问了句,“小江,这儿的工作还适应吧。”
猛然被点名,江薏柠是有点紧张的。赶忙点点头,“适应。”
政府办主任又跟区湛说,“小江这姑娘,工作干得很不错的。”
只听得区湛说了声,“确实。”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她,江薏柠觉得,和领导吃饭好难,时不时还得充当他们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