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不经心地想。
一直这样叽叽喳喳地缠在她身边。
有点烦。
……
其实路玥很熟悉纪鹤雪这个名字。
这是原著里的重要男配之一。
在小说里的戏份比她多得多,也比她惨得多。
从头到尾都是个惨烈的工具人。
纪鹤雪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圣玛丽学院,却因为这个第一的名头被人要求帮忙作弊,他拒绝了,迎接他的就是无休止的校园霸凌。
孤立,冷嘲,丢东西,挨打……
而将他从霸凌中拯救出来的,是女二楚悦婉。
但楚悦婉救他,只是为了把他当做工具利用。
纪鹤雪感激楚悦婉,于是帮对方做了许多不便出面的脏事。
后来,这些事被扒了出来。
纪鹤雪声名狼藉,再度被欺凌,成绩也随之下滑。
就在这时,楚悦婉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甚至,在精神崩溃的纪鹤雪被楚家仇家害死时,她利用纪鹤雪的死大做文章,榨干了他的最后一丝价值。
最后。
楚悦婉站在纪鹤雪的坟前,流下后悔的眼泪。
她说自己对不起他。
她说自己不该利用他。
她说自己真的知道错了,希望他原谅自己。
但此时的她已经掌握楚家权利,即将和薛染结婚,踏在对方尸骨上造就的一切都如此圆满。
迟来的歉意有什么用呢?
人死不能复生。
和原主不同,纪鹤雪甚至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替楚悦婉做坏事,以及成为楚悦婉幡然悔悟,从此洗白的原因。
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路玥在看原著时很同情对方。
明明有着顶尖的智商和卓越的能力,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但路玥没想到,自己前几天才听过纪鹤雪的名字,今天就撞见了他。
教学楼外,一处隐蔽的角落。
巨大垃圾桶被打翻在地,倾洒一地的肮脏垃圾中间,跌坐着一名身材清瘦的青年。
他额前碎发披散着,只能看见线条流畅的下颌和略苍白的唇,但身上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明显极为爱惜。
但此刻,这身校服却被油污浸染,连衣角都变成了灰黑色。
就算这样,面前站着的几人也没放过他。
“喂,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到时候考试的时候机灵点,出来把答案传给我们,我们也不多为难你。”
“你tmd听到没有?!”
“聋了吗?!回你爹的话!”
几人一句接着一句,全是威胁和辱骂,嚣张极了。
“砰!”
又是猛地一脚踢中他的腹部,青年被踢得身子蜷缩,背部痛苦地拱起,但依然一声不吭。
有人呸了一口唾沫,将手里的纸往他脸上丢:“操,真没意思,这家伙是哑巴吗?”
“怎么可能是哑巴,他上课回答问题不挺机灵的吗?”
“tmd,不想和我们说话是吧,继续打——”
眼见着几人又要动手,青年也沉默着等待接踵而来的虐打,丝毫不反抗。
又或许他知道,自己无力反抗。
“住手!”
路玥出声打断了这惨烈的霸凌场景。
几人瞥她一眼,看到她领口的校牌后,浑不在意地嗤笑。
“特招生也敢管闲事了?怎么,你想跟他一起挨打?”
“正好这小子跟个哑巴似的打起来没意思。”
路玥冷静地看着他们.
“我劝你们安分些。”
“虽然私下欺凌特招生很正常,但——”
她拿出手机,上面正是刚拍的照片,“如果被捅到网上,那就不正常了。”
这就是学院里最扭曲的地方。
路玥一秒都没坚持住,甜腻腻地喊:“求你了,薛哥~”
面子哪有小命重要!
她还故意夹着嗓子,听起来很像女声,又甜又软。
薛染莫名觉得,这才是适合路玥的声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路玥,浅金色发丝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说出来的话却很锋利,割碎了路玥最后的希望。
“——求我也不行。”
被欺负了的话,会哭着来求他庇护吧?
那样的戏码很有意思,不是吗?
即使
路玥的夹子音战略大失败!
她的表情顿时垮掉。
可恶,那你让她求什么求,求佛吗!
薛染你这次是真的惹到她了!
……惹到她就偷着乐吧,因为惹到了方圆百里最好惹的人。
看来,宴会只能靠自己了。
路玥低下头,表情逐渐转为冷淡。
她要在这次新生宴会,解决掉展栅这个麻烦,顺便给那些对她有恶意的人足够的警告。
这次宴会,她也很期待呢。
新生宴会,向来是一年一度的重头戏。
也是权贵的狩猎场。
极尽奢华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繁复的建筑花纹昭示着这里的造价不菲。
身着华丽礼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伴随着悠扬的弦乐声交谈,姿态优雅地推杯换盏。
他们脸上都带着欢欣的笑,因为这是他们的娱乐场合。
而那些穿着简单,隐在角落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喜悦。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今晚。
他们随时可能成为猎物。
明明是欢欣的宴会现场,却有潜藏的恶意在流动。
“喂,你们觉得那家伙会穿什么来?”"
路玥没忍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然后迅速捂住嘴,补救:“我是说,好痛快的一次擦头发呀,哈哈。”
刚才谢修煜的动作太温柔,让她忘了这家伙她得罪不起。
坏了坏了。
小弟的职业素养有待提升啊。
谢修煜眉梢微动。
之前薛染跟他抱怨,说路玥娇滴滴的不像个男人,他当时不以为意。
现在想来,有几分道理。
怎么这么娇。
连他都敢抱怨。
他没说话,路玥也心虚地不敢说话,室内安静下来。
短发干得很快。
将最后一点湿润擦去,那张毛巾被放到一边。
就在路玥觉得这场酷刑结束时,谢修煜却看向她的毛毯。
“怎么还围着毛毯?捂着可不会捂干。”
路玥:“我、我冷。”
完蛋。
谢修煜怎么还在怀疑她啊?
“是吗。”
谢修煜粗糙指腹擦过她通红的耳尖,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冷的话,耳尖可不会这么烫。
路玥抱着毛毯瑟瑟发抖。
你可以缠上唐可,缠上季景礼,缠上展栅也可以,为什么要缠着她?
她现在可是男生,你对男生的身体这么好奇,这对吗?
谢修煜却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他俯身,像是锁定了猎物等待捕猎的野兽。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毛毯,气势凌厉。
“我们都是男人,没什么不能被我看的。”
“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