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青云:“……总不能白白被他打一顿。”
梁靖茹杏眼一瞪:
“总得讲点道理吧?他羞辱陈小富在先,陈小富还嘴在后,陈小富要去书楼,他偏要挡住人家的路!”
“好狗不挡路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何况数是你数的,他只不过是践行承诺罢了。你若敢动他,莫非真以为神将府怕了你左相府不成?”
“我告诉你,本姑娘在此,你就不要有对陈小富动手的心思!”
“哦,那小子你再不救他,恐怕就要吐血而亡了!”
潘青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将这怒火给咽了下去。
他冷漠的对站在他身边的两个黑衣人吩咐了一句:“带他去医馆!”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去。
陈小富不知道这位女侠是何人。
但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这少年当是来自左相府。
被他给一脚踹的半死的那个少年……本以为他是开阳神将府的那个女人派来的,倒是自己想错了。
这位女侠难道是自己那个便宜父亲派来保护自己的?
何时他的良心发现了?
看来这是有麻烦找上了门了,以后走哪里都得将老黄带在身边。
想到了老黄,陈小富便看见老黄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他走来。
“多谢女侠仗义相助,我要去书楼看书了。”
说着这话,他冲着老黄招了招手,老黄来到了他的身边,一脸的笑意,满眼的欢喜——
陈小富可是老黄看着长大的!
今儿个陈小富的表现令老黄刮目相看。
他很欣慰。
少爷跳楼那一家伙并没有将脑子摔出问题反而是摔开窍了!
面对羞辱他敢于出言反击,面对阻拦他敢于动手。
他不再畏惧,
不再退却,
不再逃避。
这样的少爷才是最好的。
倘若他再能将那无名的功法练成……当可去帝京走走了。
当陈小富和老黄向藏书楼而去的时候,梁靖茹跟了上来。"
正在一楼被书架遮挡处看书的安小薇此刻亦震惊的抬起了头。
她从书架后走来,看见了梁靖茹,视线也落在了那少年的背上。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陈小富就这么站着。
两个漂亮姑娘就这么震惊的看着。
过了数息,陈小富一声叹息摇头一笑:
“所以呀,嫁给一个大将军看似很风光,实则意味着几乎一辈子独守空房。”
“这需要耐得住寂寞。”
“需要有大爱。”
“需要……”
陈小富转身,便看见了那位女侠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一身白裙戴着白色面巾的女子。
那女子的视线在陈小富那张漂亮脸蛋上停留了三息,她连忙转身来到了一张矮几前。
她坐在了矮几前的蒲团上。
一撩衣袖露出了她那如莲藕般粉嫩的手臂。
磨墨,
提笔,
蘸墨。
她将这首词落在了纸上!
这才回头又看向了陈小富,朱唇儿轻启:
“敢问公子贵姓?”
陈小富微微一笑:“在下姓陈,名小富,字即安。”
安小薇豁然瞪大了眼!
“啪!”的一声轻响。
安小薇手里的毛笔掉落在了纸上,笔端的墨晕染开来,将那首词模糊了一半。
少女的心这一瞬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那被面巾遮掩的脸蛋儿因为紧张、因为突然、也因为这样的意外变得绯红。
只是陈小富无法看见。
他看见了那白衣姑娘眼里的那抹……光!
“姑娘,不要喜欢上了哥,哥是有未婚妻的人!”"
“啪!”的一声轻响。
安小薇手里的毛笔掉落在了纸上,笔端的墨晕染开来,将那首词模糊了一半。
少女的心这一瞬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那被面巾遮掩的脸蛋儿因为紧张、因为突然、也因为这样的意外变得绯红。
只是陈小富无法看见。
他看见了那白衣姑娘眼里的那抹……光!
“姑娘,不要喜欢上了哥,哥是有未婚妻的人!”
“不瞒你们,哥的未婚妻可是天下四美之一的存在!”
“哥是你们永远都得不到的男人!”
梁靖茹狠狠的瞪了陈小富一眼。
这不正经的家伙!
安小薇却痴痴的笑了,她的那双漂亮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儿。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乐都要幸福——
他叫陈小富!
他果然秀色可餐!
安小薇压根就没去想那首词是不是陈小富做的,她在这一刹那间只觉得他根本就不是帝京所传言的白痴。
他不傻。
他很开朗,还很有趣。
更主要的是,他说他有未婚妻,还是天下四美之一!
这样的邂逅是安小薇始料未及的美丽。
少女很欢喜亦更加紧张了起来:
“陈、陈公子,”
“嗯?”
“敢问此词何名?”
“渔家傲、秋思。”
“哦……”
安小薇再提笔,重新取了一张纸,再一次将这首词写在了纸上。
“陈公子,”
少女的眼里闪着星星:“听说你一直在临安,可细品此词……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如此凄凉却又壮阔的画面,便又觉得陈公子当真去过沙场。”
“这词……你做的么?”
“你真去过沙场么?”
“你何时去的?”
陈小富能怎么回答呢?
总不能说上辈子去过吧。
他从书架里抽出了一本书,“姑娘,好奇会害死猫。”
“……好奇为啥会害死猫?”
“这个……不要多问,我怕你对我了解太多深陷其中,便又是一段孽缘。”
“我要看书了,勿扰!”
梁靖茹:“……”
安小薇:“……”
陈小富当真在看书。
他没有注意那两个姑娘离开了藏书楼,甚至不知道她们是何时离开的。
梁靖茹和安小薇就坐在书楼外的那棵榕树下。
安小薇取下了面巾,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她甚至激动的拽紧了小拳头,那小拳头还一家伙捶在了梁靖茹的胸口!
“你捶我做甚?”
“嘻嘻,我好开心!”
安小薇仰头望着浓密的榕树叶,有斑驳的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就像蝴蝶一样。
“他就是陈小富!”
“他是我的未婚夫!”
她又看向了梁靖茹,止不住的激动:“靖茹,我觉得我好幸运,我好幸福!”
梁靖茹不幸福。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抹失落。
失落了啥?
“你幸福就捶我?”
“这不是高兴么?嘻嘻,捶一下又不会变小!”
安小薇小手握在了胸前,两眼冒星星:“倘若这首词是他作的……就凭这首《渔家傲、秋思》,他的才学就有三层楼那么高!”
“靖茹,我怕是捡到宝了!”
“此行临安简直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梁靖茹瞪了安小薇一眼,“就凭他能作出这么好的词?”
安小薇修长的脖子一扬:“那可说不准!”
梁靖茹瞅了安小薇一眼:
“他连临安城都没有出过,如何知道边塞是什么样子?又如何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
“小薇,我承认他确实生得漂亮,但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梁靖茹苦口婆心又道:
“你可是咱大周朝的大才女!”
“你当很清楚诗词这种东西要写出来全靠想是不可能的!”
“它需要见到而后感悟再行雕琢打磨方能成一首诗词。”
“好吧,或许他也是识字的,但至于说他能不假思索的临场做出这样的一首边塞词来,我是肯定不信的。”
安小薇沉吟三息,她冷静了下来,便觉得梁靖茹的这番话有些道理。
但她依旧倔强的看着梁靖茹,只是声音略小了一些:“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
“嘻嘻,”
安小薇又笑了起来,一脸幸福摸样:“你可不要嫉妒我哟,至少他不傻、不愚、不呆,还很有趣,这对于我而言已经足够,未来的日子可期!”
梁靖茹咬了咬嘴唇:“别这么花痴好不好?你倒是幸福了,能不能考虑考虑本姑娘的感受?”
安小薇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你呀,你要寻的夫婿可是大将军,我可没你那么高尚的思想,我就想和即安小富一辈子。”
“小富一辈子……他刚才可把潘青云那厮给得罪的死死的了!”
安小薇一怔,俯身:“说来听听。”
梁靖茹将学院广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安小薇。
安小薇的面色时而紧张时而欢喜,当听到陈小富将梅长雨一拳打的鼻血长流,又一脚将梅长雨踹的吐血而飞的时候,她竟然瞪大了眼睛拍手称快!
“打得好!”
“他敢挡即安的路就给被揍!”
梁靖茹瞅了安小薇一眼,“你以前不是说读书人要斯文的么?怎么落在陈小富的头上就不说斯文了?”
安小薇沉吟两息:“即安他又不是读书人,何须斯文?”
梁靖茹:“……好吧,那你给我说说那副对联究竟是什么意思?”
安小薇掩着嘴儿轻笑:“他骂梅长雨的呢。”
“骂什么了?”
“你自己去想,即安他骂人都用对联……他太有才了!”
梁靖茹就惊呆了:“你刚才不还说他不是读书人,这怎么又太有才了呢?”
“我高兴呀,这有关系么?”
这就不讲道理了!
“小薇,”
“嗯?”
“他没有问你的名字。”
“他问或者不问,我都是他的未婚妻安小薇。”
“……他既然识字,倘若他的才华真有三层楼那么高,那为何他没有给你回信?”
安小薇那漂亮的眉轻轻一挑:“他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呗。”
“我就说嘛,他虽是开阳神将的私生子,却是庄奶奶一手带大。”
“听说庄奶奶年轻时候可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陈爷爷也是咱们大周学富五车的存在,即安他肯定文武双全,怎么可能目不识丁呢?”
“至于流传于帝京的那些关于他的传言,肯定是花溪别院故意流出的,为的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说着这话,安小薇抬头看了看天:“呀,这眼见着就快中午了,他可没带吃食来!”
“走走走,咱们回去,他要看书,看书伤神,可不能饿着了,我得给他送些吃的来才行!”
梁靖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觉得自己陪安小薇来临安就是自己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