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的看去,是魏母身边的李嬷嬷,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三人皆是一副凶神恶煞的严肃模样。
“李嬷嬷......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嬷嬷立即示意两个小厮粗暴的将她拖拽至冰冷的地上。
李嬷嬷眼神里充斥着不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夫人有令,付姑娘品行不端致使魏家血脉夭折,按祖宗家法送至祠堂抄血经赎罪。”
就这样,他们将她半架半拖的关进祠堂,扔下一本厚厚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付千雪踉跄的起身想要离开,小厮一脚踢中她的右脚。
啪嗒一声,右脚膝盖发出断裂的声响,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摔倒,身体紧贴地面。
近处传来脚步声,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镶嵌着珍珠的绣鞋。
她挣扎的抬头看去,只见沈玉容身着一袭白衣,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进入祠堂。
她笑得无辜,故作关心:“付姐姐,怎的如此心急,你好好的将经书抄完,姨母自然会放你出去的。”
“李嬷嬷,”她轻咳了两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这抄血经自然是要放血的,血越多便显得越有诚意,你去帮帮她。”
李嬷嬷低头恭敬接过匕首,手中的刀光晃的刺眼,朝着不能动弹的付千雪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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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的低声痛呼,匕首已划破细嫩的手腕,鲜血犹如一串血珠尽数滴落在瓷碗中。
她每痛苦一分,沈玉容的笑容便加深一分,以至于到最后一边嗤笑一边拍手叫好。
“李嬷嬷,好生看着她,若是血不够用那就再割一碗血!”
“是。”
很快,瓷碗中已盛满鲜血,付千雪本就虚弱的身体,如今雪上加霜连话也说不出,只能像块破布一般任人宰割。
意识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熟悉又低沉的声音。
门外长廊,魏寒君一步步朝着祠堂靠近,他总觉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人在等他。
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沈玉容抢先一步用身体遮挡住他的视线。
“寒君哥哥,你怎的来了,是不是想我了?”她自然的搂上他的胳膊,脸上神情尽是嗔怪与小女儿间的娇羞。
在她身后,李嬷嬷与两个小厮动作迅速的将付千雪藏匿于佛像后方,若没有细心查看,任谁都发现不了。
魏寒君习惯性的抚摸沈玉容的脸颊,既怜惜又心疼:“风这般大,你出来做什么,若是得了风寒又得吃上那极苦的药汤。”
“你个娇气鬼,哪回不是要我哄着喝,”他眉头紧蹙表情严肃,可话里话外无一不充斥着宠溺的意味。
沈玉容伸出手指轻轻推了一下他:“寒君哥哥,我晓得了下次定不会了,咱们回去吧。”
她生怕他发现屋内的人儿,迫切的想要离开祠堂。
魏寒君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转身朝院外走去,她松了口气在其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佛像后,付千雪透过缝隙目睹了两人恩爱的戏码,即便已心灰意冷到底会感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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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子,付姑娘腹中胎儿已然成形,若生剖下来只怕会当场夭折啊。”
产婆跪在地上,额头冒出津津冷汗。
魏寒君望向床榻上昏迷的人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随即斩钉截铁道:“剖,当初让她怀孕就是为了今日,只要能解玉容身上的毒,区区一个孩子死了便死了吧。”
得到准确的命令,产婆点头应是,她咬紧牙关拿起盆中剪刀,朝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划下一道口子,血腥味瞬间蔓延。
付千雪垂放于身侧的手指轻轻微颤,一滴眼泪顺着脸颊不易察觉的落下。
产婆徒手拉开腹部的口子,将宫内已成型的胎儿拖拽出来,连带着胎盘肚脐也一同带出。
魏寒君下意识皱起眉头,他嫌弃的背过身去,冷冷的吩咐:“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许叫人瞧见省得晦气,胎盘洗净送去太医处入药。”
“是,少爷。”
产婆看着手里面色发青血淋淋的胎儿,心中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啊。
这时,管家急匆匆的闯入禀告:“公子不好了,沈小姐又咳血了,您快去看看吧。”
闻听此言,魏寒君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生风快步的离开屋内。
产婆也紧随其后的离开。
待众人散去,付千雪缓缓转醒,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摸向腹部,摸到一片扁平后,这才意识到,原来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竟是真的。
她的孩子没了......
左侧香炉里的最后一丝烟雾也在这时燃尽,电光石火间,她似乎懂了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昏迷不醒。
一个时辰前,魏寒君亲自送来一盒上好的沉水香,温声细语的让她立即点上,只说此香对胎儿有益处,她便傻傻的将香料倒进香炉。
如今看来,这哪是什么沉水香,分明是致人昏迷的迷香。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感受着两腿之间渗血的剧烈疼痛。
身上疼......心中更疼......
早知如此,她便不会救他,也不会来到中原。
她本是鬼域里的大祭司,为给受伤的族人寻找药材,意外闯入了满是豺狼的悬崖洞口,救下了正被豺狼围堵的魏寒君,脸颊却因此遭利爪划伤留下丑陋的疤痕。
她一眼就爱上了这个来自中原的清冷公子,她跟着他来到神都洛阳,为了配得上他努力学习中原的规矩。
可魏母刁难刻薄,时常寻由头罚她跪祠堂三天三夜,每逢雨季膝盖便酸痛刺骨,府中下人排挤送来的饭菜皆是馊的,而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只一心惦记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沈玉容。
直到某日深夜,他强行闯入要了她,事后承诺若是怀上子嗣就立即迎娶她,她日盼夜盼终于将孩子盼来了,他却不惜生剖她的胎盘也要救沈玉容。
她悔了......
气血翻涌,付千雪一口鲜血猛的吐在青纱床帏上,她忽视下体撕裂般的疼痛,强撑着一步步走出屋内。
随着裙摆的拖拽渗出,所到之处皆是一抹血红。
还未踏出院子,迎面便撞上了魏寒君身边的小厮:“付姑娘大喜啊,公子吩咐我来给您送嫁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