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是不经过。
但过去的某些瞬间记起来,依旧觉得很美好。
江薏柠的脸上不经意之间,浮现出淡淡地微笑。
区湛转头的瞬间,就看到了这一幕。
江薏柠白衬衫外面是咖色短款风衣,合适的装束,既不死板也不张扬。
高高的马尾,略施粉黛的脸。
此刻隐隐的温暖笑意,让区湛想起了一个词:温婉。
但这个词,显然不是真实的她,或者是说,只是她其中一面。
昨晚那条语音,他听了两次,不像是个温婉的女孩子能说出来的。
虽然明知道她昨天应该是喝醉了,但区湛就是隐隐觉得,那个刁蛮的样子,应该才是她本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沁县长山药基地。
江薏柠在车上已经看到不少人在路边候着了。
在车上还没怎么感觉出来,一下车,发现天阴沉得厉害。
江薏柠突然间有种什么感觉呢,她觉得小王还真是够心细啊!
怪不得是跟在领导身边的人啊。
不仅工作干得好,生活细节也把握的得体。
领导们见面自然是寒暄。
虽然轮不上江薏柠说什么,但江薏柠还是跟在他们身后,陪着笑脸。
没一会儿,切入正题。
万亩长山药基地,田垄在春日里舒展蔓延。
新翻的土壤泛着深褐色,裹挟着腐熟有机肥的淡淡土腥气,被农机犁出整齐的垄沟,等待着种薯的植入。
地头堆放着色泽棕褐的长山药种段,芽眼处已微微鼓出嫩黄的芽尖,仿佛攥紧的小拳头,蓄满破土的力量。
三三两两的农人弯腰忙碌,手中的锄头起落间,将种薯按进湿润的土层,动作娴熟而充满节奏感。
在乡镇工作久了,江薏柠突然发现,自己对于土地、作物、春天这些,有种莫名的喜爱感。
总觉得这些,充满了希望。
区湛和农户、技术人员、当地的干部们热情的交谈着,江薏柠跟在他身边,仔细的记录着。
不得不说,区湛真的是肯“沉得下身子”的人。
他勤奋,他肯作为,江薏柠都看在眼里。
不由得对他萌生出尊敬之情。"
区湛直接坐到后排,江薏柠正准备坐副座的时候,另外一位同事已经坐上去了。
江薏柠无奈,指尖在车把手顿了顿,绕半圈,开车坐在后排。
“诸县也有个长山药种植基地,咱们今天去看看,看看和沁县的有没有什么不同。”
引擎的发动声里,区湛的声音传来,“明天就清明假期了,咱们这边准备种长山药的几个村,也能趁着假期时候,开始修整土地了。”
区湛见江薏柠坐上车来,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江薏柠知道他是在解释为什么着急要去诸县,她点点头。
“需要写报告嘛?”江薏柠接着问。
“看情况吧,如果诸县的做法和沁县别无二致,那就不需要写了。”区湛说罢,闭上了眼睛。
言下之意,如果诸县有值得借鉴的不同之处,那就需要写。
看来还得好好听听。
江薏柠看区湛闭上眼睛,知道他是要休息了,也没再说什么。
从这出发到诸县,也得两个小时。
江薏柠也眯上眼,准备闭目养神。
今天起得早,又一上午比赛,确实挺累的。
车程刚上高速,她就抱着文件袋打起盹。
昨夜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上午又赶了场竞赛,此刻眼皮重得几乎黏在一起。
迷迷糊糊间,只觉车身颠簸渐轻,司机师傅的稳当车技果然名不虚传。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区湛微微睁眼,目光掠过身边江薏柠垂落的睫毛。
她歪头靠在座椅上,脸氤氲在阳光里,很柔和。
区湛的指尖放在腿上动了动。
江薏柠睡的很香,区湛却没再闭眼。
他一时看看窗外的春色,一时不经意看看熟睡的江薏柠。
终于,下了高速,到了诸县城区,红灯。
车微微前倾。
江薏柠醒来了。
区湛在她醒来之前,掏出了手机翻看着。
江薏柠一看表,发现自己竟然在车上睡了一个小时。
她悄悄瞄一眼区湛,他在看手机。
可能,他看到自己睡觉了?
算了,管他呢,只要他不说,就当没看到。
江薏柠稍稍调了调姿势,拿出手机看了看,再有半小时就到了。
看完百度地图,江薏柠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在领导面前看手机,总归是不太好的。
很快,目的地到了。
和以往一样,早有人在等着。
对方接待的领导是诸县的刘副县长。
江薏柠看得出来,区湛和刘副县长很熟。两人说说笑笑,很轻松的样子。
江薏柠心中纳闷,这里也有长山药基地,这里的分管领导又跟区湛熟悉,那区湛上一次,为什么不直接来这里呢?
领导心,海底针啊。
很快就是基地观摩环节。
江薏柠看来,诸县的长山药养殖基地,除了规模更大一些,好像从外观看,也没有什么太明显的不同。
随即,她仔细听着他们的交谈。
她听半天,好像还真没什么特色。
非要说,那就是这边种植规模大,机械化更加发达。
仅此而已。
但这次观摩,也并非毫无成果。
诸县种植长山药的能手很多,刘副县长表示,可以派几人过去,指导花城的长山药种植。
区湛自然喜悦。
上次在沁县,他就提过这个意向。
只是沁县刚种植长山药没几年,技术人员也比较缺乏。但还是表示花城有需要的话,抽调几人去帮忙。
明知道人家也短缺,再去抽调,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个问题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