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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接着一个……
凡是拥立他的有功之臣,几乎都捧上了他熟悉的礼物。
所有人齐齐跪在地上,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那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有这么多相熟不想熟的人支撑他反攻京城,是傅家倾尽一切。
傅家会落到猫嫌狗厌的下场是因为他们为他耗尽了人脉。
裴桓从龙椅站起身,全身颤抖不止。
一口恶血涌出,他昏死过去。
等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喜床上,床边是他的新娘。
他却看都没看一眼,跌跌撞撞出了门。
“陛下,陛下,你去哪儿?今天可是您跟皇后娘娘的洞房花烛!”
嬷嬷的声音响彻夜空。
回头,又着急对青雀说,“娘娘,你怎么不拦着陛下!”
“让他走吧。”
青雀没有追,她坐在喜床上,默默脱下凤袍,小心叠好。
从知道傅青芜死了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梦破灭了。
她甚至也知道,最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的是裴桓!
13
傅家。
最后一块冰,终于化没了。
傅家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只剩下这最后几十条人命罢了。
最后这一刻,裴桓从大门走进来,一步一步来到灵堂。
没有白幡,没有纸钱,只有跪了一地满身素缟等他降罪的傅家人。
裴桓终于亲手掀开棺盖,看到了里面被冰保存完好的人。
他就那样看着,整整守了三日,一个字没说。
我很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最后反倒是父亲先开口了。
“当年贵妃娘娘对傅家的一饭之恩,傅家报答完了。”
裴桓机械地转头看过来,才清晰看清面前的老人已经老得他快认不出来了。
那是曾经在朝堂上意气风发力压群雄的太傅,是风光霁月天下文人视为楷模的大儒
“二哥,别来无恙啊。”
裴桓声音和煦如春风,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要跟睿王算旧账,尤其是人尽皆知的夺妻之恨。
冷汗顺着睿王额头落下,他赶紧躬身一揖。
“不敢不敢,不敢劳陛下挂心。”
裴桓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睿王妃身上。
“二哥艳福不浅,这是又换新人了?”
这次,睿王差点跪下。
夺妻之恨,这口气哪个男人咽得下?
睿王胡乱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陛下说笑了。当初为兄也是遭了傅青芜算计才会娶她当王妃。幸好陛下攻破长安,傅家失势,为兄才能摆脱傅家挟制。那个贱人,蓄意破坏我兄弟情义,就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咔嚓!
清脆的酒杯碎裂声,吓得睿王喉头一滞,整座宫殿落针可闻。
裴桓施施然丢掉手中碎裂的酒杯,面色依然和煦如春风。
“这酒杯可真脆弱,一捏就碎,给朕换银器来。”
睿王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我则看着裴桓手中银器,稍稍安了心。
但在睿王携睿王妃敬酒时,我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睿王的动作,深怕他像五年前一样在酒水中动手脚。
幸好,这次,他没了依仗,也不敢再贸然行事。
7
从皇宫回来,我安安心心呆在家里,等待最后的时刻。
但当天晚上,裴桓却来了。
他像以往一样,翻过了我家外墙,来到了我曾经的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