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化作齑粉了。
门后的倚雪腿都吓软了。
裴桓一离开,她就扑腾着跪到我灵柩前,赶紧烧了一堆纸钱。
“小姐,他来了,他来看你了……”
她在笑,眼泪扑簌簌而下,但终究没忍心说出裴桓的原话。
8
举国欢庆的三日期限终于结束,但我依然没能下葬。
这次,父亲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欲进宫找裴桓,却被侍卫阻拦在门外。
还是中书令从宫城出来时碰到告诉他裴桓携皇室去皇陵祭祖了。
父亲害怕错过裴桓归来,顶着炎炎烈日守在必经之路上。
夕阳西斜时,祭祖队伍浩浩荡荡回城了。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山呼万岁。
整日的炙烤,父亲蔫吧得犹如干涸稻田里的禾苗,仿佛每个细胞都跟着干涸了。
他身形不稳,跌跌撞撞起身,朝人最多的地方挤过去。
依稀间看见那个熟悉的人,父亲撕扯着干涸的喉咙和嘴唇呼喊。
“殿下!殿下,你还记得青芜吗?她在等你,她等了你五年,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人,父亲只想说这句话。
他眼眶泛红,只想告诉这个人,他的宝贝女儿,撑着最后一口气,忍着撕心裂肺的痛,都想见他最后一面。
他只想说,那五年,她真的过得很辛苦!
裴桓高坐马头,接受万民朝拜,听得某个名字,冷漠抬头朝这边瞥来。
“哪里来的疯子,现在该叫陛下了!”
禁卫军作势要打。
裴桓抬手制止,看着面前老人,淡声启口。
“朕不认得什么青芜,也不认得傅家人,回去吧。”
裴桓头也不回离开。
昨日他才亲口跟傅青芜了结所有恩怨,今日傅太傅就来他面前卖惨,是不是晚了点?
父亲被这句话刺得失了神,一时竟忘记了反应。
"
不好笑!前几日朕才见过她,她还好好的。太傅难不成是想说,她因为朕娶了他人而自杀?还是说,你们就是故意要坏了朕的新婚之喜,甚至认为,朕会念在过往的情谊上心软娶她回宫?
“她凭什么?
“就凭她当年一盆冰水跟朕恩断义绝?
“还是凭她是被睿王玩厌休弃?
“朕凭什么要娶一个被人玩过的弃妇?!”
裴桓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难听。
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所有怨恨都喷薄而出。
父亲静静地抬头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好难受,像是有铁爪狠狠刺破了他的心脏,疼痛令他无法呼吸。
终究,他没忍住。
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掀开了棺盖……
12
那一刻,裴桓暴怒了。
他没有看棺木中的人!
他下令让禁卫军将傅家所有人幽闭傅家,等候发落!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暴怒!
所有人都觉得傅家这次要把最后那点人都玩没了!
唯独傅家人很平静。
他们静静围聚在灵堂,等待最后的宣判。
他们依然没有畏惧,仿佛这一刻,本是他们等待许久的结局。
另一头,裴桓迎到了青雀,带着他的皇后踏过十里桃花,带着十里红妆,在万千百姓和将士满朝文武的见证下,浩浩荡荡回到皇宫。
群臣纷纷献上贺礼。
第一份,是中书令献的《寒蝉图》和《万马奔腾图》。
裴桓曾在傅太傅的书房都看到过,甚至万马奔腾图还是傅太傅教他作画时鉴赏的第一幅图。
接着兵部尚书献上了血玉珊瑚。
这件礼物他也认得,那是当年他为傅太傅贺寿特地从番邦收来的。
曾经的户部侍郎因从龙之功晋级为尚书的韩尚书也奉上一份大礼:沧海明珠。
那是他在外游学时,特地为傅青芜寻来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