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脾气,改不了一点。
温珉穿了一身白色暗纹云锦衫,外头罩一件长款黄丹色半褙子,腰上挂着直到小腿肚的东珠腰链,乌发利落的盘在头顶,用了一顶花冠固定住,简单明艳又不失贵气。
阿福还想给她在手臂上挂一条披帛,被温珉拒绝:“这玩意太烦,不要了。”
出来时,周容音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嘴里吃着阿如给她备的乳茶冰糕。
温珉都走近了,周容音才反应过来,笨拙的起身向她福身,嘴里的点心还没咽下去,就喊着:“嫂嫂。”
身后的嬷嬷上前纠正她:“姑娘见到长公主,要将东西咽下去,然后立马行礼,不能唤嫂嫂,要唤殿下。”
周容音生的珠圆玉润,姣好的脸上迟钝又天真:“可是,哥哥与我说唤嫂嫂叫嫂嫂啊。”
那嬷嬷还想说些什么,温珉却懒得听了,挥手示意她退下:“你哥哥说的也没错,叫嫂嫂就叫嫂嫂吧。”
都是些迂腐的人,与小孩这般较真做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本宫是你嫂嫂?”
周容音眼睛直勾勾的瞧着桌上那盘没吃完的冰糕,嘴里糯糯的回答着:“哥哥说,家里最漂亮的姑娘就是嫂嫂。”
“而且,而且我认得你。”
周容音的目光从点心上移开,看向温珉的脸时眼睛亮晶晶的,很明澈透亮的一双眼睛。
“我记得你。”
温珉笑时美的晃人眼,散漫的勾了勾唇,问她:“你记得本宫什么?”
“我们一起挨过打。”
少女嗓音软糯糯的,却震惊了周围的婢女侍从。
那教养周容音规矩的嬷嬷更是吓坏了,跪下请罪:“周姑娘心智不全,冒犯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说着就磕个头。
偏生那周容音还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温珉眼角眉梢都是喜意,毫不在意的拉着人走了:“她说的没错,嬷嬷不必惊恐。”
走时凤眸侧目扫了阿如一眼,阿如立即解下荷包拿了银子赏给那受惊的嬷嬷:“我们殿下真心待周姑娘好,嬷嬷放宽心,不必管束周姑娘太严,生活上多尽心看顾些就好。”
“是,是。”这位姓刘的嬷嬷接过赏银时,还有点惊魂未定,受宠若惊。
周容音坐在马车里,像个孩童一样对什么都惊奇:“嫂嫂,为什么你的马车这么大呀?”
“因为我爹是皇帝。”
“哦。”
“那我能叫你爹叫爹嘛?”周容音的脑袋凑上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真诚的冒着傻气。
温珉倏的笑出声,回她:“不能。”
周容音表情顿时失落:“为什么啊?”"
“身份不应该成为困住人的枷锁,不知礼义廉耻,随意轻贱别人的人才更应该去死。”
“周容辛,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应该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周容辛将她抱的紧紧的,声音细若蚊蝇:“我不在意别人说什么,我只怕冬冬听见了,会嫌弃我。”
“我不嫌弃你。”
“而且你真的应该庆幸本宫看得上你这张脸。”温珉困倦过了头,凤眸干涩的很:“换成别人,本宫绝计不会多看两眼。”
“吵本宫睡觉,罪恶深重,简直不可饶恕。”
周容辛虚弱的很:“嗯,我错了。”
忽然道歉,温珉表情忽闪着,有些招架不住他这攻势。
“殿下,我想离你近一点。”周容辛意识彻底清醒,不再混沌:“能不能让我住在长乐殿里?”
温珉刚想说有厢房,就感觉周容辛抱着自己的手臂正在抖。
害怕他又发病,温珉立即改口:“呃……那,那好吧。”
“但是本宫不习惯和别人睡,所以你睡偏屋。”
主屋里的偏屋。
周容辛忽然觉得今日这病发的真好,觉得很满足。
他嗫喏着试探开口:“我想搬个小榻,支在殿下的榻旁边,想……拉着手手睡。”
她就是他欲壑难填的解药。
温珉有一种心梗的感觉。
她不语,他便示弱。
“我今日在研究开新铺子的事,看见壁灯的烛光突然开始闪烁不定,忽明忽暗,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起来,让人呼吸困难,然后整个人就变得狂躁。”
“冬冬在我身边,有安全感。”
温珉很想推开他,然后破口大骂。
他多高?她才多高?
他在边上,她该没有安全感了吧。
不过又听他撒娇说:“我,我真的很喜欢冬冬。”
性子娇娇软软的,他真的很会撒娇。
算了,随他吧。
只要能睡个好觉,随他怎么睡。
温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那,那好吧。”
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噘着嘴傲娇的笑笑,傲娇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