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轻语蹙眉,下意识想去摸一摸江望的假发,却被他很快躲开了。
“赶时间,你还走不走了?”
杜轻语随即上了车,“好心提示你,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不到七天的时间,剩下两件事,你需要快点想了。”
江望没有回答她,而是眼睛一直望向窗外。
从前他太忙,忙着和杜轻语生气,忙着让她眼里有他,忽略了太多江城的美景。
他以为,只要自己站在和杜轻语一样的高度,就可以携手看一处风景。
可事实上,对于不爱的人即便站在一起,她也会对你视而不见。
而对于她爱的人,她却肯为他,弯下她高贵的脊梁。
江望要求的第四件事就是让杜轻语陪他去游乐场。
“真是幼稚!”
杜轻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江望垂下眼睫,他见过杜轻语跟着赵奕扬去游乐场,还在那里不厌其烦地和他一起拍照。
他不是要和赵奕扬比。
而是,和杜轻语来游乐场,是他小时候的心愿。
这第四件事,是给小江望圆一个梦。
杜轻语的人虽跟在江望身边,可心却早就不知飘到了何处。
她眼不离手机,江望让她拍照,喊了四五遍她才肯将眼睛从手机屏上挪到他身上。
当夜幕降临,杜轻语连催了他三次离开,他都置若罔闻。
直到不远处的摩天轮亮起了灯光。
“陪我坐完这个,就走。”
看着江望微亮的眼神,杜轻语怔在了原地。
半晌,她抿唇开口。
“江望,即便摩天轮登到最顶端,我也不会爱上你。”
时间滴滴答答在流逝。
江望眼眶有些酸涩,他快速转了头。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没坐过而已!”
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对面的赵奕扬急促地不知说了些什么。
挂下电话后,杜轻语再次焦急离开。"
江望给杜轻语打电话,被她连续挂断了三次后,江望就不再有耐心了。
他发了条短信给杜轻语。
果不其然,还没两分钟,那边就回过来了电话。
只是杜轻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奕扬病了,我要陪着他。”
“最后一件事晚两天再说吧。”
她说完就要挂,江望连忙冲着电话喊,“不行!”
话音刚落,杜轻语朝着他冷笑一声。
“晚两天而已,又不是违约,江望,你适可而止!”
江望鼻子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
他故作轻松,明明浑身都痛得要死,却还是笑出了声。
“杜轻语,只差最后一件事了,做完你就自由了,难道你是后悔了?还想和我继续保持这段夫妻关系?可以啊,我是没问题的!”
杜轻语向来经不起他拿这些话激她。
江望见这招百试百灵,在挂断后,捧着手机大笑不止。
直到他的泪,顺着脸颊滑落进嘴里,那苦涩像是把刀不断翻搅着他的心脏。
下楼不过五分钟,可江望却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了杜轻语面前。
“真墨迹,最后一件事了,快点说!”
看着她满脸的不耐烦,江望一点也不着急。
他坐进她的副驾驶,又为自己系好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落在杜轻语的身上。
“很简单,给我做一顿午饭。”
杜轻语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只是一顿午饭?”
江望点了点头。
“只是一顿午饭。”
杜轻语狐疑的目光,反复落在他身上。
前四件事,江望都是不断挑剔为难。
到了这最后一件事,她还以为他会向她提出一个堪比想要天上月亮还要有难度的事。
可却没想到,江望只是要吃她做的一顿午饭。
她瞧了眼时间,又拿起手机给别人发了几条消息。
随后就将车开到了超市。
这还是江望第一次和杜轻语逛超市。
两个人,也是第一次像寻常小夫妻一般。
江望推着购物车,杜轻语则是站在一旁指挥买什么。
结账的时候,杜轻语就站在他身边。
旁边有小孩疯跑过来,眼看就要撞上她。
江望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
她的手,也在此刻紧紧抓着他的手。
江望垂眸看着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眼眶再次起了雾气。
这是杜轻语第二次主动牵起他的手。
可他来不及感受那掌心炙热的温度,就被人猛地松开。
他跟着杜轻语回了他们的婚房。
这套房子,属于他们的记忆并不多。
杜轻语迫于无奈嫁给他,婚后就以各种方式来向他发起反抗。
九十九次的出轨,也只是冰山一角。
杜轻语换了鞋后就走进了厨房。
江望一直强撑的那口气,在她转身离开后,才滑坐在地上。
等她再出来时,他又戴上了假面,风轻云淡地看着杜轻语为他做的饭菜。
杜轻语会做饭,他也是才知道的。
向来高傲娇纵的女人,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学习烹饪。
杜轻语是真的很爱赵奕扬啊......
“这么多菜?我们两个吃能吃得完吗?”
江望看着她源源不断端出来的饭菜,蹙了蹙眉。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吃不下这么多菜。
他怕是多吃两口,就要露馅。
杜轻语放下最后端上来的盘子,神色一脸平静。
“谁说就我们两个?”
"
说罢,杜轻语转身就跑出了机场。
江望麻木地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朋友圈置顶的消息是赵奕扬发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幅画。
杜轻语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他和她的承诺,转身离开。
“这位先生,时间要到了。”
江望晃了晃神,不再留恋她的背影,选择和她背道而驰。
落地西藏后,江望收到了杜轻语发来的短信。
“我晚到两天,你先玩。”
江望有些意外,居然是晚到,而不是不来了。
看来杜轻语真的是迫不及待要和他撇清关系。
江望没有等杜轻语,而是在当地找了导游,跟着团队一起旅行。
他的体力跟不上大家,多数时间是一个人躺在屋内休息。
杜轻语赶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行李箱打算离开了。
“江望,我放下那么多工作跑来陪你疯,就是让你拿我开涮玩吗?”
她气得一脚踢翻了江望的行李箱。
看着被打翻出来的衣物,江望苦涩笑出了声。
“是陪我吗?赵奕扬不就在隔壁吗?”
杜轻语的脸色陡然一僵,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
“奕扬只是来写生的,你不要总是和他作对!”
江望手指蜷缩,他选择不再开口,只是弯下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打搅你们了吗?”
赵奕扬忽然出现在门口。
杜轻语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小心,是急切。
“不是不舒服吗?你怎么起来了?”
“诶呀,我也不能总躺着不动,你和江先生在说什么?我听着声音有点大,就想着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杜轻语这才将眼神瞥向了一旁的江望。
“没什么,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赵奕扬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杜轻语正要出门,脚步却忽然顿住。
她不耐烦地朝着江望开了口。
“你呢?你要吃什么?”
江望收拾好了最后一件衣服,仅是这点体力活儿,就已经累得他满头大汗。
他听出了杜轻语来回转变的语气。
淡淡地冲她开了口,“不用了。”
杜轻语见他拒绝,顿时没了好脸色。
“爱吃不吃,饿死你算了,脸黄得像鬼一样!”
大门被关上,房间内只剩下了江望和赵奕扬。
这不是江望第一次见他。
赵家在南城只是暴发户起家,杜家自然看不上眼。
而赵奕扬又个性骄傲,觉得杜家狗眼看人低。
当初一气之下离开,想在国外闯出一片天地。
现如今灰溜溜地回国,做下的第一件事,却是再次联系上曾经的初恋情人。
这事叫他一个外人看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笑。
没了杜轻语在这儿,赵奕扬更是连演都不想再演了。
“江先生,好久不见。”
他一脚踢翻了江望整理许久的行李箱。
看着他辛苦半天才收拾归纳好的东西被人这么轻而易举地破坏掉。
江望肚子里的气,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明知赵奕扬是故意激怒他的。
他毫不客气地上当。
紧接着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杜轻语进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手上还端着拿给江望吃的面,顿时打翻在地。
不听缘由地大步上前,扬手狠戾打在了江望的脸上。
“江望,你适可而止!”
赵奕扬脸色煞白地看向杜轻语。
“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踢翻了江先生的行李箱,我知道他不欢迎我,我的确不该来这里!”
他转身离开房间。
杜轻语二话不说也要跟上。
江望忽地叫住了她。
“杜轻语!”
“第三件事,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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