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半开,顾温言摘下墨镜,一脸放松地讥讽起了她。
“沈佳芮,一夜夫妻百夜恩,怎么说咱们两个也是一张床上睡过的,你也别怕找不到下家,我看他就很不错。”
顾温言朝她递来一张名片,他有心看她出丑。
却没料到,沈佳芮会忽然伸手接了过来。
“好,我会考虑看看。”
说罢,她平静地转身就走。
徒留顾温言愣在了原地。
顾温言不知道。
三十天。
不仅仅是离婚冷静期的倒计时。
也是她沈佳芮的死亡倒计时。
沈佳芮游走在大街上。
手里紧抓着的是医生下给她的死亡判决书。
“也就是说,我只剩下三十天左右的时间?”
“很抱歉,沈小姐。”
晴天霹雳的感觉,这不是沈佳芮第一次感受到了。
沈家现如今风雨飘摇,所有重担都落在她身上。
那个时候她无助过。
她给顾温言打去电话。
她想,哪怕是和他斗斗嘴,吵吵架。
她好像也能好过点。
可顾温言挂断了她所有拨过去的电话,直到被她逼烦了,他干脆关机拒接。
再出现时,就是他领着嫩模,赤条条地躺在她和他的那张新婚大床上。
沈佳芮的无助他没有看到。
他看到的,只是一张令他厌恶反感的脸。
他故意在她面前和嫩模法式热吻,唇角勾出的银丝刺痛了沈佳芮的眼睛。
“怎么样?要离婚吗?”
沈佳芮强装镇定,逃出了那间房间。
江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从小就和顾温言互相看不顺眼,两人见面就掐架。"
说罢,顾温言转身就跑出了机场。
沈佳芮麻木地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朋友圈置顶的消息是方今夏发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幅画。
顾温言就毫不犹豫地抛下她和他的承诺,转身离开。
“这位小姐,时间要到了。”
沈佳芮晃了晃神,不再留恋他的背影,选择和他背道而驰。
落地西藏后,沈佳芮收到了顾温言发来的短信。
“我晚到两天,你先玩。”
沈佳芮有些意外,居然是晚到,而不是不来了。
看来顾温言真的是迫不及待要和她撇清关系。
沈佳芮没有等顾温言,而是在当地找了导游,跟着团队一起旅行。
她的体力跟不上大家,多数时间是一个人躺在屋内休息。
顾温言赶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行李箱打算离开了。
“沈佳芮,我放下那么多工作跑来陪你疯,就是让你拿我开涮玩吗?”
他气得一脚踢翻了沈佳芮的行李箱。
看着被打翻出来的衣物,沈佳芮苦涩笑出了声。
“是陪我吗?方今夏不就在隔壁吗?”
顾温言的脸色陡然一僵,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
“今夏只是来写生的,你不要总是和她作对!”
沈佳芮手指蜷缩,她选择不再开口,只是弯下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打搅你们了吗?”
方今夏忽然出现在门口。
顾温言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小心,是急切。
“不是不舒服吗?你怎么起来了?”
“诶呀,我也不能总躺着不动,你和沈小姐在说什么?我听着声音有点大,就想着来看看。”
听她这么说,顾温言这才将眼神瞥向了一旁的沈佳芮。
“没什么,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方今夏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顾温言正要出门,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不耐烦地朝着沈佳芮开了口。
“你呢?你要吃什么?”
沈佳芮收拾好了最后一件衣服,仅是这点体力活儿,就已经累得她满头大汗。
她听出了顾温言来回转变的语气。
淡淡地冲他开了口,“不用了。”
顾温言见她拒绝,顿时没了好脸色。
“爱吃不吃,饿死你算了,脸黄得像鬼一样!”
大门被关上,房间内只剩下了沈佳芮和方今夏。
这不是沈佳芮第一次见她。
方家在南城只是暴发户起家,顾家自然看不上眼。
而方今夏又个性骄傲,觉得顾家狗眼看人低。
当初一气之下离开,想在国外闯出一片天地。
现如今灰溜溜地回国,做下的第一件事,却是再次联系上曾经的初恋情人。
这事叫她一个外人看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笑。
没了顾温言在这儿,方今夏更是连演都不想再演了。
“沈小姐,好久不见。”
她一脚踢翻了沈佳芮整理许久的行李箱。
看着她辛苦半天才收拾归纳好的东西被人这么轻而易举地破坏掉。
沈佳芮肚子里的气,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明知方今夏是故意激怒她的。
她毫不客气地上当。
紧接着一巴掌打在了她粉嫩的脸蛋上。
顾温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方今夏脸上的巴掌印和湿红的眼眶。
他手上还端着拿给沈佳芮吃的面,顿时打翻在地。
不听缘由地大步上前,扬手狠戾打在了沈佳芮的脸上。
“沈佳芮,你适可而止!”
方今夏抽泣看向顾温言。
“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打翻了沈小姐的行李箱,我知道她不欢迎我,我走!”
她快速冲出房间。
顾温言二话不说也要跟上。
沈佳芮忽地叫住了他。
“顾温言!”
“第三件事,留下来。”
可最终还是被顾温言高价竞得。
沈佳芮的心口,莫名滑过一股暖流。
“顾——”
“这幅画,帮我邮寄到南城方家。”
沈佳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原来这幅画,不是为了她而拍的。
一股浓浓的酸涩,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忽地站起身,朝着门外走。
顾温言蹙着眉,大步跟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还没结束你要去哪儿?”
沈佳芮用了些力,却依旧没能从他虎口处挣脱出来。
顾温言有些不耐烦了,“是你要我跟着你来这儿的,你现在又发什么邪火?真是有病!”
一句有病,像是刺痛了沈佳芮的心脏。
“对,我就是有病。”
她使劲甩开了顾温言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远。
沈佳芮一个星期没有联系顾温言。
她从那套婚房搬了出来,原先顾温言不以为意。
可一想到,剩下的那四件事情,他就总觉得坐立不安。
像是不早点办完,沈佳芮就又会死死贴上自己一样。
他按捺不住性子,给沈佳芮打去了电话。
顾温言电话打来的时候,沈佳芮刚刚做完放疗。
她的病情恶化很快,浑身上下伴随着骨痛。
“还有四件事,沈佳芮,你别想耍花招。”
沈佳芮默了默。
“我想去西藏。”
顾温言蹙了眉,“现在?”
“嗯,就现在。”
顾温言觉得沈佳芮就是个神经病。
可他为了离婚,为了摆脱她。"
他真的第一时间买了去西藏的机票。
沈佳芮捂得浑身严实,她赶到的时候,顾温言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搞什么,我要去接你,你不让。自己来又来得这么慢。”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嘴。
沈佳芮只是一味将行李箱交到他手上。
“啰嗦。”
顾温言冷笑一声,熟练地接过她手上的所有东西。
这些下意识的行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飞机即将起飞。
顾温言的电话却忽然响了。
沈佳芮站在检票口,和他遥遥对望。
顾温言捏紧了手机,浑身变得有些僵硬。
“抱歉,沈佳芮。”
“我不能陪你去西藏了。”
说罢,顾温言转身就跑出了机场。
沈佳芮麻木地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朋友圈置顶的消息是方今夏发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幅画。
顾温言就毫不犹豫地抛下她和他的承诺,转身离开。
“这位小姐,时间要到了。”
沈佳芮晃了晃神,不再留恋他的背影,选择和他背道而驰。
落地西藏后,沈佳芮收到了顾温言发来的短信。
“我晚到两天,你先玩。”
沈佳芮有些意外,居然是晚到,而不是不来了。
看来顾温言真的是迫不及待要和她撇清关系。
沈佳芮没有等顾温言,而是在当地找了导游,跟着团队一起旅行。
她的体力跟不上大家,多数时间是一个人躺在屋内休息。
顾温言赶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行李箱打算离开了。
“沈佳芮,我放下那么多工作跑来陪你疯,就是让你拿我开涮玩吗?”"
沈佳芮错愕地看向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大门的门铃就被按响。
下一秒,顾温言扬起一脸笑意走去开门。
“阿言,我来晚了吗?都怪今天的学生缠着我问问题!”
方今夏极其熟练地从鞋柜里掏出一双女士拖鞋。
沈佳芮记得,那双鞋是她前不久才买的,但还没来得及穿,就从这个家搬了出去。
现如今再看方今夏对这个家的熟悉度。
她顿时颤栗起来。
“不晚,刚刚好,快洗手吃饭吧!”
顾温言温润的声音,刺痛了沈佳芮的耳朵。
方今夏娇羞一笑,随后走到了餐桌前。
“沈小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沈佳芮没回话,她也没有打算等她回,径直就朝着座位上走去。
“阿言,你真好,还把我的碗筷提前准备好了。”
“知道你有洁癖,我洗刷了好几遍等着你检查!”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顾温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我要你好好吃饭,最近上课太辛苦又大病一场,都给你累瘦了。”
沈佳芮无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她早就死掉的心,好像再次抽痛起来。
她控制不住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
“顾温言,这就是你答应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浑身像是扎满了刺。
顾温言抬眼看她时才发现,沈佳芮什么时候瘦了这么多?
他面带心虚,却依旧选择理直气壮地朝她开口。
“做这么多,你又吃不完。”
“今夏前不久生病了,我原本就一直在医院里照顾着她,是你强行要我现在完成这最后一件事,我不可能抛下她不管。”
方今夏就坐在她的对面。
那眼里的得意,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沈佳芮忽然累了。
她丧失掉了所有力气,她强撑的最后一口气,像是被人一拳打了出来。
她好难过,浑身上下,不只是心脏痛,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散发着强烈痛感。
她耷拉着脑袋,形如枯槁。
下一秒,她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可眼睛依旧落在地面上。
“顾温言,我本就不该对你有所期待。”
她的话很轻很轻,像是细针掉落地面,发不出一丝声响。
见她要离开,顾温言脚步有一丝挪动。
却在下一秒,被一旁的方今夏超过。
她伸手想要拉住沈佳芮,不料她的袖口挂住了沈佳芮的假发丝。
顷刻间,沈佳芮的假发被她狠狠拽起。
顾温言猛地倒抽一口气。
“沈佳芮!你的头发呢!”
沈佳芮背对着他,双手控制不住地强烈抖动起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方今夏的动作像是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给狠狠撕开。
正当她不知如何解释,想要彻底摆烂,将一切都告诉顾温言的时候。
方今夏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假发套。
她一脸严肃,带着指责的语气,冲她开了口。
“沈小姐,我没想到,你为了挽留阿言,会狠心剃掉自己的头发!”
“五件事之后,你该不会是又要拿出家当尼姑的说法,去威胁阿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