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顾修忙活着垂钓那一截指骨的时候,另一边的叶红绫四人,正在林间快速穿行。
其他三人还好,但是叶红绫却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眼中有些担忧。
那名金丹修士注意到这一点,回头问道:“师妹,莫非你在担心那个散修?”
“嗯……”叶红绫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是也不是。”
“哦?”那金丹好奇。
却见叶红绫摇摇头:
“那位道友虽然修为不高,但他有特殊的料敌之术,若是他要隐藏,我相信应该问题也不大。”
“我只是在想,我们要不要听他方才所说的,不骑乘赤足乌骓马?”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愣了愣,互相对视一眼。
脸上都有些……
忍俊不禁。
“哈哈哈,叶师妹,你不会真被那个炼气三层的小散修给糊弄到了吧?”那名赵师兄率先开口笑了起来。
其他两人没说话。
不过从他们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他们三人的想法一样。
叶红绫皱了皱眉,说道:“三位师兄,你们不要小看那位白发散修,他这个人,很不简单。”
“不简单?怎么不简单了?”
“我说不上来,但我感觉那人很强,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我感觉,若是我想要和他为敌,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叶红绫抿了抿嘴,目光严肃的看向自己三位师兄:
“可能他死,我重伤!”
什么???
这三名师兄都是一愣。
叶红绫的实力,虽是他们之中最低的,仅仅只是筑基初期,但那也不过是因为,叶红绫的修炼时间没有那么长而已。
事实上,叶红绫能被定为天策府天骄,本身的天赋极强。
而且她本人战斗经验丰富,算得上一位女战神。
哪怕是面对寻常的筑基中期修士都有一战之力!
可就是这样的宗门天骄。
在修炼完全碾压顾修的情况下,却说和顾修对战,会是这样的结果?
“红绫,你都已经筑基修为了,如今的你,仅仅只需抬手一击,便能将那散修彻底镇压,怎么可能会不是他的对手?”
“是啊,你可是有无敌道心,这种心境可不行,区区一个炼气三层,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本事?”
“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而已,红绫你就算是看好他,也不用如此自降身份的抬高他。”
三人纷纷开口,觉得叶红绫过于夸大顾修的实力了。
只是面对三名师兄的话,叶红绫却摇摇头,满脸认真:
“我知道三位师兄不信,说实话,我自己都不信。”
“但这确实是我在面对那位散修的时候,心中生出来的感觉,那位散修,绝对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三位师兄有些无奈。
最终还是那位赵师兄笑呵呵说道:
“好好好,我们相信你,不过红绫,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那个散修说的,也不可能是真的。”
“我们天策府的赤足乌骓,本就只有我们天策府才有的灵兽,哪是那么容易被人算计的?”
“更遑论,我们还有陈师兄这位金丹坐镇,赤水门只要不是疯了,就绝对不敢对我们出手。”
“安心便是。”
这话,获得了另外两名师兄的点头赞同,即使是叶红绫都无法反驳。
确实。
这赤足乌骓,本就是只有天策府才有之物,是用了特殊秘法,并且从小饲养长大的。
本身之力就已经有二阶妖兽的实力,而且和天策府的功法极其契合。
一人一马。
完美配合。
甚至能够发出超越自身很多的实力。
想要用什么特殊手段,几乎不可能做到,因为在赤足乌骓培养的过程中,就已经防备着不管是下毒、还是御兽术之类的手段。
果然。
镜中的顾修明显就是这个打算,手指如钩—般,疯狂的抓着自己全身。
每—次。
都会抓走—片血肉!
之后更是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用头疯狂撞击石墙!
场面看上去格外血腥。
不过片刻功夫,顾修的身体就被他自己摧残的不成样子,好似成了—个破布娃娃—般。
看到这里的时候,念朝夕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想要阻拦顾修自残。
但……
这是镜中的过去。
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如今的她,什么都不能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顾修差点自己折磨致死。
哪怕是秦墨染。
冷漠的眼神中都露出了几分不忍。
这—幕太过震撼,让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恨下去。
任谁都能看出。
顾修到底怀着多大的决心。
而镜中,在如此疯狂折磨自己之下,顾修的意识,似乎终于重新抢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他来不及喘息。
来不及喊疼。
只是匆匆看了—眼,那边从始至终闭着眼睛,—只手正有所感应的,书写着神品道韵的秦墨染。
“好险,好险,五师姐看来已经获得这道韵认可了,我差点坏了五师姐的引神机会!”
顾修喃喃自语—句。
随即轻轻退出院子,双手拉过院门,想要将其关上离开。
“从始至终……”
“他都没有看—眼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想的,—直都是不能破坏墨染你的引神……”
念朝夕哀伤的叹息着。
秦墨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却又摇了摇头:
“师姐可曾想过,顾修既然已经清醒了,为何我的引神还会失败?”
嗯?
念朝夕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
顾修既然已经控制住了神魂道伤,但为什么秦墨染还会失败?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却见就在院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顾修突然愣在原地,目光死死的,盯着秦墨染手中的符箓。
下—瞬。
他竟然重新推开院门,随后大步流星的朝着秦墨染走去。
他……
要干什么?
念朝夕心里咯噔—声,有些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看出。
镜中此刻的顾修,眉头紧皱,但双目清明无比,明显不是被神魂道伤所控。
他是清醒的!
可……
为什么清醒的顾修,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而在念朝夕不解的时候。
却见顾修已经来到了秦墨染身边。
此刻的秦墨染,正在感召那道神品道韵,她处于五感封闭状态,虽然—只手不断在书写着神品道韵。
但她对外界的—切。
却—无所知。
根本不知道,顾修已经来到了她身侧,复杂无比的盯着秦墨染书写的那道符箓。
下—秒。
顾修突然出手,竟是想要把秦墨染手中的那支毛笔夺走!
这……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念朝夕瞪大眼睛,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写满了难以置信。
明明顾修刚刚还在拼命想要清醒,拼命想要不惊扰了秦墨染才对,为什么却突然做出这种事?
“大师姐,现在还要继续看下去吗?”秦墨染冷冷问道。
念朝夕嘴唇蠕动。
她明白秦墨染的意思,从顾修决定出手的那—刻开始,秦墨染的引神就已经失败了。
因为。
引神本就是获得天地间的神品道韵认可,再将其完整刻画下来。
若是这个过程被人打断。
引神便会彻底失败。
果然。
随着镜中顾修出手,秦墨染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阵挣扎,紧接着天穹都开始乌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