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离开正好给了我可乘之机,我拿起碎片利落抹向自己的脖颈。
意识模糊中。
似乎有人紧紧的扼住我的脖颈替我止血。
耳边传来一道茫然无措的声音,“卿卿,阿姐,不要。”
再次睁眼时,我已经身处一间干净的房间。
我看见床边的人,又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轻轻的声音,“抱歉,我不知道他们那样对你。”
我道,“我如今是阶下囚,任何刑罚都是应该的。”
“不,不是……”祝云溪声音暗哑,“卿卿,你只要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我就能想办法帮你出去。”
“你不用再被关在这儿,也不用再受任何折磨。”
我缓缓坐起身,看着身边的人。
男人垂眸,呼吸急促却不敢看我。
面前的青年这般熟悉,却又这般陌生。
不是阿溪。
我心中对自己说。
我的阿溪,是乖巧听话的弟弟,是内敛认真的小孩,这八年来,每日相伴,他总是看着我,露出干净的笑。
而不会像这般,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原来这就是我还活着的价值吗?可惜,我并不知道太子遗留下来的秘宝下落。
我转过头去。
青年的声音认真,“阿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不要那样叫我……”
话还没说完,伴随着身体的痉挛,鲜血从口腔涌出。
身旁的人慌张的扶住我,“祁卿,你怎么了?”
身后脚步纷乱,“大人,可能是那搜记忆之法的后遗症……”
“怎么会,我带你去看大夫。”
模糊视线中,我被人打横抱起。
然而没走几步,就被拦住。
“祁卿是朝廷重犯,不能离开这里。”
“可是她快死了!皇上知道你们如此滥用刑罚吗?”"
八年前雪地那不经意的一撇,那突如其来的心软,让我救回了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孩。
可这少见的善念,却让我余生都不得善终。
我闭上眼,不知是脱力还是陷入幻梦之中。
城郊。
灰衣少女神色麻木地处理好伤口,顺便将手中带血的剑在小溪里洗净。
少女脚步轻悄回到小桃园。
院中的青石阶上,一个孩子歪坐着,抱着手中的盒子,睡梦正酣。
我轻轻唤醒他,“阿溪,怎么不回房间睡?”
孩子睁开眼,“卿卿,我等你呢。”
我轻轻敲在孩子的额头上,“叫阿姐。不是说好了,如果我回来晚了,就不等我吗?”
“卿卿,今天是你生辰,我特意为你做了长寿面。”
我顺他期待的视线看去。
石桌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静静放着。
再回头,小孩小心翼翼开口,“卿卿,我做的面是不是不太好看。”
何止不好看。
我安抚的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好了,既然醒了,阿姐给你做宵夜。”
厨房的火烧得很旺,水热气腾腾。
小孩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手上的动作。
一碗葱青面白的面条冒着热气。
我和他一人一碗,坐在石阶上,吃的很香。
直到此刻,那种杀人的麻木和害怕才离我远去。
祝云溪拉了拉我的衣角,将怀中的盒子递给我。
打开,里面是一块打磨粗糙的玉石,用红绳绑着。
我拎起玉石,月光下,它散发出莹莹白光。
“小阿溪,虽然你饭做的一般,这手艺却挺巧。”
小祝云溪很认真,“卿卿,我会好好学做面的,下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笨,说了叫阿姐。”我不轻不重捏了一下小孩的鼻子,乐呵呵戴上玉佩。
“只要你乖,你想吃,以后阿姐给你做。”
回忆一转,陡然变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