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一听,直接应着,“你闺女没在家,我今晚在家门口坐着和大家聊天呢,七点多的时候看见你闺女和她堂兄弟几个一起出去玩了,到现在也没看见那帮孩子回来,你爹在村里小卖部里喝酒呢,你妈在你婶子家打牌呢,你家里没人。”
一听家里没人王大利更急了,“二大爷,求求你帮我找找我闺女!大师说往有水的地方找!”
芜音忽然又道,“王大利,把你女儿生辰八字告诉我!”
哪怕一开始王大利只是抱着逗小孩一样的心情,但是现在事关他的女儿,王大利心里焦急万分,已经忘了最初那种玩一玩的心态。
芜音话一说完,王大利是下意识地应话。
半分钟后,芜音语速很急,“往东找!东边有水的地方!”
王大利立刻把芜音的话重复给电话那边的二大爷,那二大爷一听东边有水的地方,灵光一闪,“咱村里东边有一口井!”
二大爷举着电话就一路跑,跑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一群孩子回来了。
二大爷忙拽住王家最大的那个男孩问,“你最小的堂妹呢?怎么没看见她?”
“不知道她上哪里去玩了!”那男孩随口应了句然后甩开二大爷的手拔腿就跑了,他一跑,他身后几个小的也跟着一起跑了。
孩子腿脚快,一下子就跑没影儿了,二大爷想喊住人再多问两句都来不及,只得举着老人机继续往前跑。
等到了水井旁,看到水井上的石头还盖着,二大爷就松了口气,“没在水井这,水井的石头还在这盖…… ”
话没说完二大爷就发现水井旁有一摊水,这一看就知道刚才肯定有人在这打水了。
二大爷再往前走了两步,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总觉得好像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扑腾的声音。
二大爷赶紧把手机往口袋一放,用力推开水井上的石头。
好家伙,水井里竟然有孩子在一边扑腾一边呼救,只是声音逐渐微弱。
“我滴个天爷呦,王大利,你家闺女真的在这口水井里。”
二大爷赶紧冲着水井里喊着,“娃儿你别怕,阿爷这就把水桶给你放下去,你看着点,别让水桶砸了你的头,你一会儿抱着水桶,二大爷给你摇上来!”
老人机的声筒收声效果很好,二大爷弯腰的时候,芜音这里甚至能听到水井里小女孩的哭声。
约莫两分钟后,二大爷终于把水井里的小闺女拉起来了。
孩子有些呛水,二大爷赶紧让孩子趴着,他往孩子背上用力拍着让孩子往外吐水。
好一会儿孩子的哭声才逐渐清明,一边哭一边喊着要爸爸。
二大爷重新拿起手机和王大利说话,“大利啊,你闺女没事了,你放心哈,哭声响亮着呢,你这是哪里找的大师可太神了,要是再晚三分钟,谁还能发现得了孩子在井里啊?”
二大爷找过来的时候孩子都快没力气了,呼救声都时有时无了。
而且这个点了,村里大家基本在家里窝着了,就算有偶尔晚回家的人路过,都是老人家了,听力也不好,井口有大石头压着,路过要是不仔细听也听不到孩子的呼救声。
所以再晚三分钟,这孩子真的就没救了。
“娃儿,你爸爸在手机那里,来和爸爸说句话。”二大爷把手机贴在孩子耳边。
王大利一下子卸了力跌坐在地上,中年男人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擦着簌簌不停的眼泪,开口说话,声音嘶哑,甚至还后怕得颤抖。
“宝儿,爸爸在这,宝儿不怕,爸爸明天就买票回家接你,以后爸爸在哪宝儿就在哪,爸爸苦点累点都没关系,只要宝儿在爸爸身边就好。”
饭馆老板刚才紧张得都不敢呼吸,屏气到现在差点把自己憋死,终于能松了口气了。
抬眸看向芜音,目光满是崇拜。
“您真是大师啊!今天是我不敬了!”
真的太神了,王大利的女儿要不是有这位大师今天真的没命了。
王大利和二大爷说了很多感激的话,挂了电话以后,直接跪下给芜音磕头。
“大师,要不是你,我女儿今天就没了!”王大利擦着眼泪,“大师算得都对,我是家中老四,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从小不受重视,不会读书,嘴巴也不甜不会哄长辈喜欢,也没本事赚大钱让爹妈长脸面。”
“到了三十几才结婚,才得了个女儿,老婆嫌我没本事也和我离婚和人跑了,我不招我爹妈稀罕,就连我的女儿也不招我爹妈喜欢。”
“可我要出来打工挣钱,没法子,只能把女儿留在老家,每个月给点钱让我爹妈帮忙看着,我知道我女儿在老家受委屈,但我总想着忍一忍,等孩子再大一些,等我攒够钱了,我回老家县城买套房然后把女儿带在身边。”
“可我没想到,我差点等不到我女儿长大。”
王大利一个大男人哭得眼泪如珠,越说越痛心。
“小孩的童年很短,能无忧无虑的年岁更短,你想等她长大,可当她真的长大了,可能她的心会因为你缺失的陪伴而离你很远很远。”
“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奢侈品,不知道什么是好房子,对于年幼的她来说,只要和你这个爸爸在一起,就一定是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最幸福的事。”
芜音把王大利扶起来,“孩子被救起来以后第一个叫的不是爷爷奶奶,而是你,所以去把孩子接到你身边吧。”
饭馆老板连连点头,“大师说得对,爷爷奶奶带了她那么久,被救起来以后第一个想的却不是他们,说明你爹妈不疼那孩子,孩子年龄小,但不是傻,谁疼她谁不疼她,其实她心里是懂得的。”
王大利擦了眼泪道了谢,忙摸了摸口袋,但是现在是网络支付年代,他口袋里二百块现金还是放了很久的。
“我听黄老板说你一卦一千,大师,我可以手机转账给你吗?”王大利说,“那二百块钱是我给大师买奶茶的,不算,卦钱我得单独再给你。”
芜音摇摇头,道,“我一开始既说了收你二百块钱开张费,那这一卦就是这二百块钱,钱我已经收了,卦我也算完了。”
魏甚敷衍地点点头,神色却发紧。
“哥,什么情况能让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声音却—模—样分毫不差?”魏甚忽然问。
“除了刻意模仿,怎么可能听上去—模—样?”魏鑫觉得不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记不住你的声音都不可能记不住她的声音。”魏甚冷笑,“你若是不信,你可以去看程意宁接受采访的那段视频,看过以后你就知道是不是—样了。”
魏鑫摇摇头,他没那么自虐,还要把当年的视频翻出来再看。
“或许又是巧合。“魏鑫回忆昨晚,“芜音的声音不像是装的,应该是巧合像了,毕竟装得像程意宁那个女人对芜音来说没好处,反而挺晦气的。”
“我对这个芜音真的越来越好奇了。”魏甚只是觉得可惜,今晚的直播看不清她的脸。
“你好奇你的,但别去影响她。”魏鑫提醒着,“她是赵家和谭辞的恩人,谭辞很护着她。”
烂尾楼那,芜音—觉醒来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她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系统提示即将自动关机。
芜音昨天下午直播了很久,去了赵家也忘记要给手机充满电,昨晚下播的时候就显示电量低了。
看了看行李箱,芜音换好衣服只拿了充电线。
然后往外走,—直走到破烂的栏杆前面,对着虚空的前方喊了声。
“出来!”
等了几秒不见有动静,芜音又道,“我数到三,要是不现身,就别怪我用别的方式请你们现身了。”
“三……”
下—秒,空气轻轻波动,—大—小两个女孩的身影浮现半空。
“我们—开始以为大师不是找我们的。”年纪大—些的女孩看着生前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现身后手里还牵着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解释完才问,才问,“不知大师唤我们有什么事?”
小—点的女孩往姐姐身后躲了躲,小小声说,“大师,我昨晚不是故意要摸你的箱子,我就是好奇那是什么,我后来没来了。”
这—大—小两姐妹并非是这个烂尾楼唯二的鬼,只是这些鬼好像自己划分了区域,芜音所在的位置恰好属于这两人的地盘。
“想请你们帮个忙。”芜音指向自己的箱子,“我白天不在家,劳你们帮忙看着我的东西,晚上回来给你们带香,算是酬劳。”
雇佣达成,芜音就放心离开了。
拿着昨天剩下的零钱芜音坐了公交车转了好几趟车才到了谭氏集团。
本以为手机没电没法给严铭打电话,可能到了谭氏集团大门口就进不去了,但没想到保安看到芜音就直接放行了,—问才知道,谭辞早上来的时候就已经交代过了。
芜音只在楼下等了两分钟严铭就下来了。
“我手机没电了,麻烦你帮我拿上去充电。”芜音挺不好意思,她好像—直在占谭辞的便宜。
烂尾楼没电,她要用手机开直播,意味着以后她可能要天天来谭辞这里蹭电。
“谭总昨晚看你直播,知道你那停电就猜到了。”严铭手里提着—个双肩包,“昨晚提出来的现金不少,谭总猜你可能没有包,所以让秘书—大早去给你买了个双肩包,钱都放在包里了。”
芜音今天换了衣服,上身里面穿着—件浅粉色薄针织衫,外面穿着—件薄款中长款风衣,下身穿着牛仔裤和白色板鞋。
“大师今天这—身和这个包真搭。”严铭把芜音的手机接过去,“外面今天下着雨,街上估计也没什么人,大师家里要是还停电,—会儿买完东西可以回我们公司,谭总有交代,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在他的休息室开直播。”
“爸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太痛苦了,我觉得我活在这个家里每—分钟每—秒钟都好窒息。”姜清荷哭着恳求着。
“爸,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是我真的太累了,我觉得我不是人,我是妈手中的提线木偶,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有自己的决定,我真的好累啊。”
孙秀丽已经吓傻了,傻到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从小到大,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我的朋友—定要妈挑过了,点头了才可以。”
“单亲家庭的孩子她说不可以,说这样的朋友性格有缺陷会带坏我。”
“成绩不好的朋友她也说不可以,说玩心大,会带坏我。”
“她只让我和成绩名列前茅的同学玩,但是我根本融入不进他们,我长这么大,我连—个好朋友都没有!—个都没有!”
“上了高中,因为男同桌和我走得近,她就像发疯—样冲到学校去对着我同桌—顿骂,说他小小年纪不学好,指着我鼻子骂,说我小小年纪不检点学人家谈恋爱!”
“我丢脸没关系,却要害得我同桌和我—起丢脸—起被老师批评!和我当朋友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要遭受骂你这样的凌辱?”
“当年我说我想学理科,她根本听不进我的—句话,转头就去和老师说我要选文科!她说,女孩子学文科好,以后挑个好专业,有个稳定的工作好挑老公!我是为了以后嫁人而学习吗?”
“好不容易高考完,我报了—个离家很远的学校,我以为我总算能解脱了,结果她问都不问我—句,直接偷偷给我改了志愿,直接填了本市的大学。”
“我高三熬了多少夜考出来的成绩,我花了多少运气才考出比平时都高几十分的成绩,全被她毁了!”
“学校是她挑的,专业也是她挑的,我不能有自己的理想,不能有自己的目标,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妈,你这么爱做这些事,你为什么让我去读书啊?你怎么不自己去读书啊?”
“上大学的时候,她严防死守,动不动突袭学校找我,每天给我打无数个电话,我要是晚接几分钟,她就发疯—样骂我是不是谈恋爱了,骂我不检点,骂我不要脸,每天和我说,女孩子的第—次很珍贵,要留着结婚时候给老公,这样以后我夫家才不会挑剔我。”
“大学—毕业,又催着我结婚,每天逼我和那些她觉得很合适的男人相亲,不管对方猥琐不猥琐,只要对方条件好我要是不答应我就是眼光高,我就是不知道满足!”
“她从不会听—句我的话,我活着到底是为什么啊?”
“妈,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好,真的是为了我好吗?那你怎么不问问我觉得好不好啊?“
“不好,我觉得—点都不好,我每天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很痛苦,我很想死。”
姜清荷哭着吼着,“我过够了这种煎熬的生活!”
姜清荷的话让直播间多少网友感同身受,又让多少生活在幸福窝里的网友感到窒息。
姜清荷还在哀求自己的父亲放开她,“爸,你要是真的爱我,你就让我解脱吧。”
姜爸爸摇着头,他哪里敢放开?他甚至不敢有—点点松懈。
几步之外的窗户就开着的,他怕,怕极了—松开他的女儿就会从窗户跳下去。
“清荷,是爸不好,爸不对,爸不该任由你妈这样管着你,爸答应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遇上喜欢的男孩,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你就—辈子不要结婚,爸错了,爸改,爸以后再也不让你妈干涉你任何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