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扶着我靠回床头时,眼中隐有泪光。
“娘娘,您这是何苦?”
我叹了口气,“又要麻烦你,再去煎一碗了。”
阿碧红着眼走了出去。
如此反复,十日后,我便下了床。
可我双腿毫无知觉,即便杵着拐杖,依旧不能行走。
我一次次尝试着站起来,一次次从床上摔下去。
窗外一角明黄掠过,我只作不见。
又过了两日,阿碧喜滋滋的推着一辆轮椅进来。
“娘娘,您看,这是......有了这个椅子,您就能出去走动了。”
我看着略显粗糙的轮椅,问了句,“他送来的?”
阿碧为难的咬住唇,生怕我不肯要。
然而我朝她伸出手,“扶我坐上去吧。”
阿碧闻言,眼中的欣喜又活了过来。
我其实,不知道该到何处寻玉呈。
自从沈承修登基后,满后宫的宫人都被换了个遍。
我求不到人,也没有人帮我。
至于朝臣,我就更加见不到了。
我只能让阿碧推着我在宫中漫无目的的行走,唯有碰运气这一条途径。
可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好,刚进后花园,就碰到了众星捧月的宋秋凝。
看到我身下的轮椅,她方才还春风得意的脸霎时变得阴沉。
“哟,这不是皇后娘娘吗?难得娘娘肯出来与我等小聚,不如,一起喝杯茶如何?”
我刚要拒绝,她便凑近我,用只有我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讲话。
“凤昭阳,我知道你一直在找那个小贱种,你要是真想知道那个小贱种的下落,就乖乖听话。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呢!”
我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话,但,如果她真的知道呢?
沈承修那般宠她,她爹又是肱骨重臣,或许,真知道些什么呢?
我不敢赌,让阿碧推着我跟着她们进了凉亭。
宋秋凝说:“曾闻皇后娘娘烹茶手艺出彩,深得先皇赞叹,不知今日,妾身们有没有这个福气喝一杯娘娘烹的茶水?”
我二话不说,将茶具一一摆开,烧水烹茶。"
宋秋凝嬉笑一声,“怎么不可能?一个前朝余孽,你真当陛下会留着他?”
“哦,对了,我前两日还亲耳听见曹沛对陛下进言如何报复你,他说......”
看着我认真的神情,宋秋凝呵呵笑着收住了话头。
“臣妾也不便说的那么明白呢,只能给皇后娘娘一个提示,陛下啊,会给娘娘送盘肉沫做的菜。”
她是说......
不可能,沈承修不可能是如此残忍的人。
那个春风霁月,赤诚无双,满心皆是百姓疾苦的少年郎,怎么可能做出此等泯灭人性之举?
“宋秋凝,你休想危言耸听来唬我。”
宋秋凝耸着肩,“信不信由你,反正,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
这一次,她轻而易举甩开了我的手。
不过两日,便是中元节。
沈承修踏月而来,端着一盘肉沫放到我面前。
“吃下去。”
是命令的口吻。
可我看着那盘肉沫,脑海里像是有什么炸开,耳中一片嗡鸣。
是真的......
原来宋秋凝说的都是真的。
他不仅杀了玉呈,甚至为了报复我,不惜让我......
我颤抖着手伸向玉盘,握住的瞬间,狠狠砸向沈承修。
“沈承修,你不是人,啊~”
我推倒了桌子,摔了椅子,崩溃大哭。
沈承修没有躲,他像是被我头一次如此大的情绪所惊住。
半晌,皱着眉开口,“你......”
“你滚。”我打断他出口的话,也是头一次用盈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
“沈承修我恨你,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救了你。”
沈承修身形摇晃,脸色在瞬间煞白一片。
他轻笑一声,神情似哭似笑。
“对,你当初就不该救我,否则,我也不会活在这片人间炼狱里,生不得生,死亦不得死。”
他踉跄离去,我瘫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