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
“你,你跟她,你,你以前,不是,她……”
宁穗一边语无伦次地说话,一边慢慢往床边挪动身体。
她翻身跳下床。
季晏辞两步追上前,伸手搂住宁穗的腰:“去哪儿?”
宁穗:“……”
她说:“我先不跟你说了。”
季晏辞:“……”
刚刚说要聊聊的是她,聊到一半跑路的还是她。
“穗穗。”季晏辞把宁穗抱回床上,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沈凌枝怎么了?她是对你说了什么话,还是让你做什么事?”
“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离婚不是儿戏,我不希望第四次听到你说这个词,明白吗?”
季晏辞比宁穗年长七岁。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沉稳,态度不容置喙,总让人觉得他是在说教。
而宁穗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
是宁穗不懂事吗?
什么叫“我不希望第四次听到你说这个词”,这是她的问题吗?
她第一次提离婚,季晏辞说要考虑一下;第二次提离婚,季晏辞故意亲她,不让她说话;第三次提离婚,她突然没心情不想聊了,不行吗?
前两次没聊明白又不是她的责任!
况且,做事情讲究一鼓作气,她第一次提的时候,鼓足了所有勇气,状态最好,现在已经三而竭了,她说不下去,不行吗?
干嘛要这么逼她。
还说的好像全是她的错一样。
宁穗心里不高兴,她撇开脸,嘀咕了一声:“不明白。”
她说的特别小声,但两人抱在一起,距离挨得近,季晏辞还是听清了。
“穗穗。”季晏辞脸色微沉,“我们好好聊,别闹。”
“我哪里闹了!”宁穗用力挣扎着推开季晏辞,“明明就是你没有在好好聊,我跟你说话,你动手动脚,你只挑你爱听的话听,我说你不爱听的话,你就弄我!你还把我准备的离婚协议书给撕了!”
她不小心把不该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宁穗的心好似被分成了四瓣。
一瓣在难过沈凌枝在露台上说的话。"
姜书禾的身体没有受伤。
但她的情绪看起来非常不好。
医院休息室里,宁穗捏着姜书禾的掌心,温声安抚道:“没事的,姜姜,你放在后座的礼服,已经收回来了,没有受损,也没有弄脏,就是有点皱了,等回去之后,我处理一下就好。”
“砸你车窗的那个男的,我让司机去调监控了,回头会向他索赔。”
“你不用怕他,那种人,素质低下,欺软怕硬,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案例,他在这场车祸中,肯定犯了过错,他担心赔不到钱,又看你一个女孩子好欺负,所以故意吓你,想从你身上捞钱。”
“我们不理他就好了,交给警察处理……”
“穗穗。”姜书禾反握住宁穗的手,她轻声打断道,“发生车祸之后,我在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先给阿谦打了电话。”
宁穗倏然安静下来。
姜书禾继续道:“我跟他说,我追尾了,让他来接我。”
“结果他说,我怎么这么笨,连开车都开不明白,然后他把我电话挂了。”
“可是,穗穗,我开了五年车,别说是事故,我连分都没被扣过,他怎么能说我笨呢?”
“你知道吗?你过来之前,那个男的一直挡在车门口,他不让我下车,我第一次出车祸,我已经很怕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他还要挂我电话。”
姜书禾说着说着,委屈地哭了出来。
宁穗赶忙从包里翻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姜书禾擦眼泪。
姜书禾声音哽咽地说:“我那天说,我不敢结婚了,我是认真的。”
“我和阿谦认识二十多年,我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这没有错,可是我觉得他很多时候根本就不重视我,我好害怕我结完婚会后悔。”
“可是,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我很久以前就知道我会嫁给他,除了他,我眼里没有其他男人,我不知道我还能嫁给谁。”
“而且,还有十天就订婚了,还有半年就结婚了,酒店定了,请柬发了,彩礼收了,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我好怕啊……”
宁穗安静地倾听着姜书禾的倾诉。
等她说完、哭完、冷静下来,宁穗开口道:“姜姜,不要参考别人失败的婚姻,更不要让沉没成本参与决策。”
“你只想你自己,你还喜欢他吗?你想和他过一辈子吗?你能接受他现在对你的态度吗?”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霜霜都全力支持你。”
之前乔映霜和秦越闹离婚,给姜书禾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导致她恐婚。
但其实,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不能因为别人的婚姻不好,就对自己的感情失去信心。
同样,投入感情的时长,不能作为决定是否结束一段关系的依据。
包括青梅竹马这件事。
不能去考虑。
感情好坏不由时间决定,关键得看对方这个人,考量其人品、三观,以及对自己是否真心。
如果真的过不下去,难道要为了二十年的感情,就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话落。
姜书禾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倾诉的时候是冲动,放话说不想过了,可倾诉完,归于现实,惊觉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就又犹豫了。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女生在感情里往往会投入更多。
也更割舍不掉。
恰在这时,姜书禾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她男朋友尹谦的电话。
姜书禾吸了吸鼻子,轻咳一声,揉了揉发紧的喉咙,止住哽咽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接起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