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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家却连打开都不打开,睨着宋挽初。
眼高于顶的样子,让宋挽初想到了拼命扬起前爪,狂吠着要攻击人的哈巴狗。
“对不住了,宋姨娘,今儿长公主府办的是正宴,长公主早有交代,小妾是不能参加的。”
他着意加重“小妾”二字。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家姑娘是代国公府老太太来参加的!”
素月义愤填膺,把请帖打开往管家的脸上怼。
提到老太太,管家不敢表现得太轻薄,但也是皮笑肉不笑。
“宋姨娘非要进,也不是不行,旁边有个侧门,是我家丫头婆子出入的地方,你就悄悄地从那门进去好了。”
就连俞慧雁这个还没嫁入国公府的,都能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长公主却授意管家让她走侧门,这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
为难竟然来得这么快,宋挽初属实没想到。
她肯定不会受这样的屈辱,正要压一压这个仗势欺人的管家,就见他老腰一弯,满脸的褶子都透出一股谄媚,看向宋挽初身后的男人。
“给太子殿下请安!”
宋挽初怔愣片刻,忙跟着跪下。
视线里身着明黄色衮龙袍的男子虚抬了一下手臂,“梁二夫人免礼。”
听到太子这样称呼宋挽初,跪在地上的管家脸色大变,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滑落。
宋挽初只略略抬头,与太子视线相交片刻,便低下了头。
向来温润如玉的男子,看管家的眼神,却像是藏着寒冰利刃。
“狗奴才,你方才称呼梁二夫人什么?”
管家战战兢兢,老腰弯出的弧度都透出畏惧,“没……没什么,太子您听错了。”
“太子,他叫我家姑娘姨娘,还叫我家姑娘走侧门!”
素月嘴快,在太子面前也不露怯。
“你这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管家怒喝。
“孤听到的,和素月说的如出一辙,难道孤也是在胡说八道?”
温润的声线陡然提高了几个度,平添一股压迫感,管家已经不再是跪着,而是趴伏在地上,诚惶诚恐。
“满京城都知道,梁二夫人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进的国公府,她参加宫宴走的都是正门,难不成,你比父皇的权利还大,能让她走侧门?”
管家不敢再狡辩,脊背瑟瑟发抖,轻薄的夏装被冷汗浸湿。
“老奴知错了,求太子饶命!”
“拉下去,杖责三十,念在你服侍姑母三十余年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
人被拉下去了,求饶声却不绝于耳。
“多谢太子殿下。”宋挽初福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退去方才的戾气,太子勾唇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宋挽初为太子让路,等太子朝着男宾区走去,她才迈步进了长公主府。
忽然,太子回眸,她猝不及防,来不及收回视线,和他四目相对。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太子说了什么,但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叫她挽初!
一如四年前,去她家提亲那一天。
宋挽初全然不知何时被太子看中,迷惑又惶恐。
父亲只是个六品武官,家世单薄,像她这样的出身,能做太子侍妾,已是天大的恩德,可太子却许她侧妃之位。
突如其来的荣华富贵,很容易迷失人心,好在父亲足够清醒,婉拒了这门亲事。
太子也不恼,他秘密地来,又秘密地走,无人知晓。
此举既保全了皇家的颜面,又不损她的名声。
宋挽初感激他,对他,始终都充满敬意。
《大爷不好了!夫人她翻墙了宋挽初梁屿舟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那管家却连打开都不打开,睨着宋挽初。
眼高于顶的样子,让宋挽初想到了拼命扬起前爪,狂吠着要攻击人的哈巴狗。
“对不住了,宋姨娘,今儿长公主府办的是正宴,长公主早有交代,小妾是不能参加的。”
他着意加重“小妾”二字。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家姑娘是代国公府老太太来参加的!”
素月义愤填膺,把请帖打开往管家的脸上怼。
提到老太太,管家不敢表现得太轻薄,但也是皮笑肉不笑。
“宋姨娘非要进,也不是不行,旁边有个侧门,是我家丫头婆子出入的地方,你就悄悄地从那门进去好了。”
就连俞慧雁这个还没嫁入国公府的,都能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长公主却授意管家让她走侧门,这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
为难竟然来得这么快,宋挽初属实没想到。
她肯定不会受这样的屈辱,正要压一压这个仗势欺人的管家,就见他老腰一弯,满脸的褶子都透出一股谄媚,看向宋挽初身后的男人。
“给太子殿下请安!”
宋挽初怔愣片刻,忙跟着跪下。
视线里身着明黄色衮龙袍的男子虚抬了一下手臂,“梁二夫人免礼。”
听到太子这样称呼宋挽初,跪在地上的管家脸色大变,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滑落。
宋挽初只略略抬头,与太子视线相交片刻,便低下了头。
向来温润如玉的男子,看管家的眼神,却像是藏着寒冰利刃。
“狗奴才,你方才称呼梁二夫人什么?”
管家战战兢兢,老腰弯出的弧度都透出畏惧,“没……没什么,太子您听错了。”
“太子,他叫我家姑娘姨娘,还叫我家姑娘走侧门!”
素月嘴快,在太子面前也不露怯。
“你这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管家怒喝。
“孤听到的,和素月说的如出一辙,难道孤也是在胡说八道?”
温润的声线陡然提高了几个度,平添一股压迫感,管家已经不再是跪着,而是趴伏在地上,诚惶诚恐。
“满京城都知道,梁二夫人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进的国公府,她参加宫宴走的都是正门,难不成,你比父皇的权利还大,能让她走侧门?”
管家不敢再狡辩,脊背瑟瑟发抖,轻薄的夏装被冷汗浸湿。
“老奴知错了,求太子饶命!”
“拉下去,杖责三十,念在你服侍姑母三十余年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
人被拉下去了,求饶声却不绝于耳。
“多谢太子殿下。”宋挽初福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退去方才的戾气,太子勾唇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宋挽初为太子让路,等太子朝着男宾区走去,她才迈步进了长公主府。
忽然,太子回眸,她猝不及防,来不及收回视线,和他四目相对。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太子说了什么,但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叫她挽初!
一如四年前,去她家提亲那一天。
宋挽初全然不知何时被太子看中,迷惑又惶恐。
父亲只是个六品武官,家世单薄,像她这样的出身,能做太子侍妾,已是天大的恩德,可太子却许她侧妃之位。
突如其来的荣华富贵,很容易迷失人心,好在父亲足够清醒,婉拒了这门亲事。
太子也不恼,他秘密地来,又秘密地走,无人知晓。
此举既保全了皇家的颜面,又不损她的名声。
宋挽初感激他,对他,始终都充满敬意。
本以为揪住了宋挽初的错处,能好好借题发挥一番,彻底毁掉她在老太太面前贤惠能干的形象。
现在却活生生打了自己的脸。
“太太,国公府各房的份例,是老爷亲自定下的,挽初不敢克扣,也不敢辜负老太太的信任,中饱私囊,更没有不敬长辈,您所说的这些罪名,挽初万万不敢承受。”
宋挽初将嘉和郡主给她定的罪名,一一驳回。
尽管身上伤痕累累,脸色虚白没有气色,可依旧是大气沉稳的当家主母风范。
面对刻薄的嘉和郡主,不卑不亢,又不失尊重。
老太太赞许地点点头。
她对宋挽初一向放心,已经许久不问家事,加上娘家家底殷实,嫁妆丰厚,她早就不花官中的钱了,因此对嘉和郡主的这种行为非常鄙夷。
看着嘉和郡主尴尬又恼火的样子,老太太讽刺一笑:“郡主乃皇家出身,花了儿媳妇三年的嫁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你难做人,就连整个国公府,都跟着没面子。”
这是在提点嘉和郡主,这件事到此为止。
“老太太说的极是,我会好好劝一劝姨母。”
俞慧雁懂事地站出来,“今日姨母的确有些急躁,也请表嫂不要放在心上,国公府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
她三言两语将自己从这场风波中摘得干干净净,好像都是嘉和郡主的错。
还隐隐暗示嘉和郡主花儿媳妇嫁妆的事情传出去,那一定是宋挽初说的。
这话在宋挽初和老太太听来,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偏偏嘉和郡主什么都听不出来,还一个劲儿地心疼俞慧雁隐忍懂事。
老太太轻轻一笑,看俞慧雁的眼神里,藏着锋芒,“我们家的事,俞小姐一个外人,就不必操心了。”
俞慧雁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是国公府的外人,她早就把自己代入梁屿舟正妻的角色了。
可在威严睿智的老太太面前,她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只有低着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
嘉和郡主不服气地顶罪:“慧雁怎么成外人了?”
“她母亲早死,也是个可怜人,郡主既然这么心疼,干脆认作女儿,养在府里,到时候以国公府嫡出小姐的身份出嫁,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太太话一出,嘉和郡主猛烈摇头,“那怎么行,慧雁不能当我的女儿!”
她想俞慧雁嫁给梁屿舟,但她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态度,不敢说出来。
“既然你不把她当女儿,那我说她是外人,有错吗?”
嘉和郡主被怼得脸色青白交加,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亲自给宋挽初掖了掖被子,脸色慈爱,可转头看着俞慧雁,又变得冷冰冰的,带着浓浓的警告。
俞慧雁仿佛整个灵魂都被看穿了,把头埋得更低。
“郡主,你留俞小姐在府里长住,我没意见,咱们家还没穷到养不起一个亲戚,但也请你以长辈的身份,好好教导教导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思该有,什么心思不该有。再有这样的事情闹到我跟前来,我是不管的,老爷自有裁断。”
这话就差明摆着告诉嘉和郡主,别被俞慧雁几句话就挑拨得发脾气撒泼。
打蛇要打七寸,而老公爷,就是嘉和郡主的七寸。
嘉和郡主心狠狠一跳,担忧盘旋在心头。
她和老公爷的感情算不上好。
老公爷年轻的时候,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翩翩公子,又骁勇善战,战功赫赫,嘉和郡主早就芳心暗许。
老公爷的先妻去世后,她就闹到皇上面前求赐婚。
婚后,老公爷给了她尊重,却没有给她爱情。
老公爷心里只有先妻,大公子梁屿川和先妻有七分相似,虽处处不如梁屿舟,但依旧得老公爷偏爱,老公爷也一直更偏向将世子之位传给梁屿川。
这样的事被老公爷知道,只怕要牵连舟儿不受待见。
嘉和郡主清醒了几分,怕连累儿子的前程,也认识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没理,带着俞慧雁灰溜溜地走了。
老太太轻拍宋挽初的手,眼底满满的心疼。
“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嘉和郡主就是个无底洞,你竟然拿嫁妆补贴她三年,她还处处贬低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也不知道跟人说。”
事情解决到这个程度,宋挽初已经很满意了,如果今天没有老太太在场坐镇敲打,她还真没把握能用这么短的时间让嘉和郡主偃旗息鼓。
“挽初有老太太心疼,一点也不委屈。”她回应老太太微笑。
老太太微露恼意,“我知道,你都是为了舟儿的面子。”
宋挽初沉默了,是啊,过往的三年,她默默忍受了嘉和郡主多少磋磨,就是不想因为她,导致母子二人关系更差。
可她终究是自作多情了,梁屿舟心里没她,更不可能为了她,去和嘉和郡主对抗。
“你用嫁妆补贴她三年,舟儿知道吗?”老太太又问。
宋挽初摇摇头,心里有些泛苦。
三年了,哪怕他稍稍用心打听一下,也该知道的。
以他高傲要强的性子,断断不会让嘉和郡主大摇大摆享受三年贴补。
和她有关的事,他一件都没上过心。
自己在离开之前,圆满地解决了这件事,也算保住了他的颜面。
老太太临走前,吩咐南栀:“这些年嘉和郡主花了挽初多少钱,找账房先生算清楚,交给我,我亲自送去给嘉和郡主,她就是把家底给我掏空,也要把挽初的钱还上!”
这是要为自家姑娘一雪前耻,南栀欣喜不已,麻利地谢了恩,去找账房先生了。
账房先生一听是老太太吩咐,紧赶慢赶,在天黑之前,就把账给算清楚了。
账本经由老太太大丫头巧莺的手,递到了嘉和郡主手上。
嘉和郡主气得又摔了一套名贵的茶杯。
“岂有此理!不就是花了她一点嫁妆吗,她还不依不饶了!”
账面上整整五万两银子,她就是把整个香雪阁给卖了,也凑不齐!
俞慧雁“扑通”一声跪在嘉和郡主面前,哭天抹泪。
“姨母,一定是宋挽初看到表哥疼爱我,心里有气,所以才借题发挥,祸事因我而起,我没脸继续住在国公府了,您就让我回去吧,我受继母的磋磨也没关系,我不想看到您被宋挽初刁难!”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姨母已经落魄到了这种程度,刚进府的时候,看她锦衣玉食,挥金如土,还以为她很阔绰。
父亲刚回京,需要不少银钱打点关系,家里也过得捉襟见肘,她还想着哄姨母拿出嫁妆来贴补一下俞家。
没成想钱没要到,姨母还要倒赔进去五万两!
嘉和郡主更加痛恨宋挽初,断定是她在老太太面前挑拨是非,老太太才会来追债!
连桌上唯一的茶壶,也没能幸免,被嘉和郡主摔得粉碎。
炸裂声响起,伴随着梁屿舟的声音:“母亲怎么又发脾气了?”
这种猪狗不如的男人,哪里配得上挽初?
就算有误会,也不是他纵容俞慧雁伤害挽初的理由!”
温从白顿时无语。
沈玉禾说的这件事,他也知道。
两个姑娘的友情,就是从那株三千两的人参结下的。
沈玉禾为宋挽初打抱不平,温从白理解。
可梁屿舟与宋挽初之间的曲折,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连他这个梁屿舟的至交,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沈玉禾性格单纯,脾气火爆,温从白不想她掺和进去,殃及自身。
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但沈玉禾却不怎么领情,更懒得理解温从白的良苦用心。
马车驶离了长公主府,温从白被甩在车后,两只脚追不上四条腿,他只能望着马车的背影,叹了口气。
一转头,就看到梁屿舟站在不远处。
阳光明亮又刺眼,却好像照不到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都好似被包围在深沉阴郁的气息中。
也不知道沈玉禾的话被他听去了多少,反正温从白有点替梁屿舟尴尬。
敢骂梁屿舟的人不多,骂得这么难听的,就更寥寥无几了。
“咳咳,那个。”温从白尬然假笑,“你夫人的马车,走的不是回国公府的路。”
不了解宋挽初的人,听得最多的便是她挟恩图报,横刀夺爱,贪慕荣华又长袖善舞,可温从白却知道,她最是温婉贤淑。
这一次,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才任性回了娘家。
温从白见梁屿舟站着不动,就想劝他赶紧追上去,没准半路就给哄好了。
要是被人知道,国公府的梁二爷把夫人气得回了娘家,人们看的还是国公府的笑话。
不过没等他开口,周晟就一路小跑地牵着马来了。
梁屿舟接过缰绳,长腿一跨,利落地翻身上马。
温从白舒了一口气,心想,梁屿舟还挺上道的,不算笨。
离开长公主府,去往宋挽初舅舅家要经过一条长长的闹街,马走得不快。
周晟看出了梁屿舟内心的焦急,于是提议:“二爷,咱们抄小路吧。”
梁屿舟正要调转马头,忽见前方驶来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金丝楠木的车身,车壁雕刻着五爪龙,连车帘用的都是千金难买的云锦。
马车停下,一个小太监恭敬地掀开车帘,太子正襟危坐,颇有未来天子的气势。
“梁二公子慢走,孤有话要说。”
“太子有话请讲。”
梁屿舟下马,拱手行礼,貌似尊敬,可太子分明看到了他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敌意。
太子的身子往前探了探,距离拉近了,可仍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孤亲眼看见,俞慧雁是自己掉下去的。”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梁屿舟的眼底,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梁屿舟不傻,未必不能识破俞慧雁的伎俩。
但他的话是实锤,对梁屿舟的杀伤力,比当众给他两个耳光,都来得大。
太子很欣赏他这一刻的表情,懊悔藏得再深,可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梁屿舟,孤虽然置身事外,但也感同身受地为挽初委屈,在她百口莫辩的时刻,最应该支持她的夫君,却一味地袒护污蔑她陷害她的女人,她的心,不知道要碎成几瓣了。
你扪心自问,挽初待你如何,你又何曾对她有半分信任?
孤说句实话,你很优秀,也堪当大任,更是个好表哥。
温从白压着嗓子对她耳语,又紧张地看了长公主一眼。
俞慧雁脸色发白,摇摇欲坠地就要往梁屿舟的身上扑倒。
梁屿舟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用手扶住俞慧雁,“我送你去休息。”
“等一等,她还没有道歉!”
宋挽初不相信俞慧雁心口发病。
真正落下心疾的是她,她一眼就能判断出俞慧雁是装的。
心口真正疼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痛,根本不可能口齿清晰地说话。
梁屿舟的眉眼间积聚起了怒气,他用眼尾掠过宋挽初,那眼神仿佛带着冰冷的刃,割得她全身都疼。
“宋挽初,你够了!”
他的恶语相向,比有形的刀更具有杀伤力,宋挽初本就鲜血淋漓的心,碎成了块,再也无法拼起。
眼中有泪意上涌,眼泪本该是热的,可她却觉得周身冰冷,冷得她全身的骨骼,血液都像是要凝固,轻轻一敲就会碎。
她怎么忘记了,梁屿舟最爱的人是俞慧雁啊。
他对她偏爱到,可以无底线地纵容包庇。
在她被冤枉的时候,他逼着她道歉,跳湖自证清白。
她跳下去,被他救上来,她的心口刚有了一丝温热,觉得自己还是被在乎的那一个,他就又往她的心口狠狠捅了一刀。
原来,他把她救上来,不是紧张她的性命,而是为了在她面前见证,他到底有多爱俞慧雁。
爱到可以允许俞慧雁肆无忌惮地践踏她的尊严,抹黑她的名声,陷害她的清白。
而她,只不过想要讨回一个公道。
在梁屿舟心里,她的公道,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她这个人,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梁屿舟扶着俞慧雁离开的那一刻,宋挽初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她所受的屈辱他看得见,可他选择视而不见。
已经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她捧着一颗真心来到梁屿舟面前,却被他无情地扼杀了。
心口传来一阵窒闷,接着是密集的疼痛,如利刃划破皮肤。
眼见她双腿发抖,站都站不稳,素月和南栀忙扶住宋挽初。
“二爷,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家姑娘!”
素月对着梁屿舟的背影,呜咽痛哭,“姑娘她最怕水了,她曾经掉入水中,发烧了三天三夜,她梦到水都会吓得整夜失眠,她都跳下去自证清白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
“素月,别说了……我们走吧……我想回家……回自己的家!”
明媚的阳光下,宋挽初的脸白到几乎透明,她强忍着窒息般的疼痛,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句话。
已经扶着俞慧雁走出很远的梁屿舟,利落的身形猛然一顿。
回头,宋挽初绝美破碎的笑容撞入他的眼中,眼泪在她的眼角摇摇欲坠,像是一场无声的诀别。
……
马车才走出长公主府,就不得不停下来。
宋挽初发病得太厉害,漂亮的脸蛋疼得皱成一团,不得不蜷缩四肢,抓着南栀和素月的手腕,来对抗锐利的疼痛。
眼见着她嘴唇上仅存的一抹红色也消失殆尽,素月急得哇哇大哭。
“南栀姐,姑娘疼得厉害,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是三年来姑娘发病最厉害的一次,南栀虽然年龄大一些,可也六神无主。
两个姑娘的手腕,都被宋挽初攥到发麻,可见姑娘有多疼!
可她们只能掉泪,恨不能替姑娘疼这一回!
随着疼痛的不断加剧,宋挽初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额上冷汗涔涔,不断滑入她白皙又脆弱的脖颈。
宋挽初伤神,摇了摇头。
阿兄他应该很期待和自己见面吧,不然怎么会亲自给她选宅院呢?
可他又三年不给她写一封信,行为实在是矛盾。
“挽初,我知道你女孩子家脸皮薄,可洛寒不是别人,说你俩是青梅竹马都不为过,不如你先写一封信给洛寒,跟他解释解释,亲兄妹一样,哪里就生分了呢。”
宋挽初听劝,立刻叫南栀拿来了纸笔,写完让舅母帮忙送出去。
文氏笑眯眯地收好信,离开了。
……
梁屿舟傍晚来到水韵居,一眼就看到那盆芍药花被随意扔在院子的一角。
这种花比一般的芍药品种娇贵很多,经不得风吹日晒,看上去蔫蔫巴巴的。
宋挽初这是铁了心,不再要他的东西了?
进了屋,宋挽初也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二爷,视线就再也没落在他身上了。
“二爷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请回吧,妾身要休息了。”
以往,都是望眼欲穿地盼着他来,现在却只想让他赶紧离开。
“谁说没要紧事了?”梁屿舟脸有点黑,“上药。”
“不劳二爷,已经上好了。”
面对梁屿舟狐疑的神色,宋挽初将肩膀的衣衫撩下来一点点,露出崭新的纱布。
她本就生得妩媚娇艳,而这样的动作,无意间透出一股撩拨的意味。
梁屿舟的凤眸从她白皙的肩头扫过,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二爷看过,大可放心了吧?”
“我还没吃饭。”
他板着脸,语气生硬,似乎很生气宋挽初要他走。
宋挽初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耐,喊来素月:“叫小厨房传饭。”
水韵居不差钱,菜色更是精致可口。
夫君用饭,不论是妻还是妾,都要陪侍左右,这是规矩。
以往梁屿舟在水韵居用饭,宋挽初都会殷勤地围绕着他,嘴上说个不停,活力满满的样子,可如今却只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偶尔伸胳膊夹一筷子菜,细嚼慢咽,似乎没什么胃口。
梁屿舟有些不适应宋挽初的安静。
吃了几口,宋挽初刚要放下了筷子,一碗酸笋虾丸汤放在了她的面前。
“你最喜欢的汤,开胃,多喝点。”
梁屿舟,竟然还知道她的口味?
“怎么,要我喂你?”
对面的男人微微勾着唇,似笑非笑,剑眉一挑,语气莫名地蛊惑。
宋挽初还在发愣,没回神。
梁屿舟真的端起汤碗,用小汤匙舀了一颗虾丸,送到她嘴边。
“表哥!呜呜呜,你怎么会在这里!”
片刻的温馨被俞慧雁突如其来的哭声,骤然打破。
她哭得眼睛红肿,跌跌撞撞地扑进梁屿舟的怀中。
“表哥,大事不好了,我哥哥被大理寺抓了!”
“哐当”一声,梁屿舟手臂一震,那碗汤悉数洒在了宋挽初的大腿上。
滚烫的温度激起钻心的疼痛,她猛然起身,动作过大,又扯动了背后的伤口。
撕裂般的疼痛在全身蔓延,伤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不停地扎着,疼得她冷汗涔涔。
梁屿舟的眼神早就没了温度,阴骘而狂怒地瞪着她。
“是你干的?”
一声冷厉的斥责,比方才所有的伤痛加起来,破坏力还要大。
宋挽初以为,那碗汤是他递过来的,为数不多的温情,却没想到那是刺向她的利刃!
俞慧雁从梁屿舟的怀中抬起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宋挽初面前,抓着她的大腿,剧烈地摇晃。
“宋姨娘,我知道你讨厌我,怨恨我抢了表哥的宠爱,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只要你能放过我哥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了,折磨我吧,不要再折磨我的亲人了!”
本就因疼痛而站不稳的宋挽初,被她大力摇晃,更加吃痛,背后的伤口崩开,沁出鲜血,很快就染透了纱布。
南栀和素月连忙上前,要将俞慧雁这个危险人物拉开,梁屿舟却抢先一步,将俞慧雁护在身后。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俞慧雁起身的时候,手恰好推了宋挽初一把。
幸而南栀和素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宋挽初,我不是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吗?谁要你自作主张去查的!”
宋挽初的心,被猛然揪起。
原来,他早就知道撞车事件,是俞荣柏一手策划的。
可他依旧无视她在这场事故中所遭受的伤痛,选择息事宁人。
和俞慧雁有关的事,他的心永远都是偏的。
泪意止不住地上涌,比任何一次被梁屿舟抛弃的感觉都来得强烈。
她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唇,哽咽道:“如果受伤的是俞小姐,二爷还会选择到此为止吗?”
回应她的,是梁屿舟愤怒的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你和慧雁不一样。”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梁屿舟生硬的回答,又给了她重重一击。
两行倔强的泪,最终还是绝望地落下。
宋挽初允许自己无声地落泪,但不过片刻,她便擦乾了眼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大理寺已经掌握了俞荣柏指使人下黑手的证据,我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俞慧雁嘤嘤抽泣,恨不得整个人贴在梁屿舟身上。
“哥哥前几天才被一伙歹徒打了一顿,后背全是伤,脚还肿着,现在又被抓去了大理寺那种阴森可怖的地方,谁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出来!
宋姨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只是受了点轻伤,我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有没有想过我父亲,我们全家该怎么办啊!”
“俞小姐这是承认,俞荣柏就是幕后黑手?”
俞慧雁惊诧又恼怒,宋挽初竟然如此精准地抓住了她话里的错漏,脸色煞时惨白。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梁屿舟。
沉默的男人面沉如水,但能窥见他眸中酝酿的风暴。
俞慧雁忐忑不安,抽泣声渐渐化为娇软无力的嘤咛,“哥哥他许是一时糊涂,宋姨娘若肯手下留情,我定会好好劝他,要他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套路,先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然后适当地示弱,展现她懂事又温厚的形象。
她哭起来的样子,娇柔不堪,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
更何况是爱她至深的梁屿舟。
男人看她的眼神只有心疼,没有丝毫怀疑。
宋挽初冷笑,“只是劝一劝,没有任何代价,那我的伤,敢情是白受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这件事和慧雁本就没有关系,她还一直不停地道歉,你还想怎么样?”